封文戎卻是上前一步，對永樂冷哼一聲：「連自己身邊的宮女你都能下如此狠手，我對你已然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他拂了拂袖子，一改之前那般溫柔模樣，反而越發強硬了起來：「你說的旁的條件，我們封家都能答應！但唯有那個大丫鬟，我絕不會讓他走，你自個兒看著辦！」
說罷，封文戎便再也對永樂沒有了耐心，拂袖而去。
祝星河順著他離開的方向看了過去，卻瞧著凌傾寒正站在不遠處，陰沉著一張臉看向了他們這裡。
而再看永樂，她冷冷一笑，便抬手將眼前的茶杯砸在了祝星河的面前：「他今兒表現得這般溫柔，竟然只是為了那個賤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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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她又看向祝星河，幾乎氣急敗壞：「他說本宮對你不好，本宮是如何對你不好了，你說啊？！」
祝星河忙跪在永樂的跟前兒：「不不不不，公主殿下待奴婢極好！」
永樂卻是不依不饒：「那為何方才他要替你出頭？本宮又不是真的要推你，只是一時失手罷了！」
「永樂！」
正當祝星河不知該如何回答的時候，就聽到了遠處凌傾寒的聲音：「永樂，不得這般胡鬧！」
他皺著眉頭走了過來，示意祝星河起身，才看向了永樂：「分明是封家的那小子招惹了你，你拿個宮女來撒氣做什麼？！」
他的聲音很嚴厲，卻惹的永樂即刻就紅了眼眶：「方才那封家的欺負我，如今連寒王哥哥都要欺負我了不成？！」
她竟是沒忍住，眼淚撲簌簌地就流了出來。
而後便甩了甩袖子，跑開了去——
長秋看了一眼祝星河，只道：「我去追公主殿下！」，便也跟著跑了去。
留了祝星河一人面對凌傾寒，心裡頭雖覺得委屈至極，卻還是要對凌傾寒認認真真地行禮：「奴婢見過寒王殿下。」
凌傾寒扶手而已，冷冰冰道：「起身吧。你和封文戎……認識？」
雖不知他為何要問這個，祝星河卻是老老實實地搖頭：「不認識。」
凌傾寒才點頭：「無妨，永樂方才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這算是在安慰她嗎？
祝星河倒是自我安慰，心裡稍稍好受一些：「奴婢自然知道，多謝寒王殿下。」
「唔，你回去吧！」
凌傾寒在說起話來的時候，總是冷冰冰的，叫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回去告訴永樂，今兒晚上我還是會守在公主殿之外，不會叫任何人傷害到她。」
雖知道不合規矩，但祝星河還是忍不住地倏然抬眸，有些驚訝地看向了凌傾寒。
卻正是對上了他那雙沉沉雙眸，祝星河被他看著又有些紅了臉，忙低了頭：「是，多謝寒王殿下！」
匆匆而退的時候，祝星河還有些心跳不止。就這麼突然看向了凌傾寒，他的氣魄果然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
不過他對永樂的關心，也不是常人有的。
永樂看起來嬌縱任性，其實最是不堅強的那個。從前就因為看到了宮女做一些不堪的事情而日日夢魘，如今凌傾寒要守著她，當她的門神，可不就是再好不過的了嗎？
回到公主殿的時候，就瞧著永樂已經將自己悶在了寢殿之中。
祝星河想進去給她送點兒吃食，卻被長秋攔了下來：「就讓她一個人安靜一會兒吧。方才回來的時候，她還在說，她不是故意要推你的。你別放在心上。」
「長秋姐姐，我自然知道呢！」
祝星河也是輕嘆一口氣：「咱們殿下這性子有些太強了，才讓封文戎那小人給氣成這般，平日裡殿下待我們如何，我自然曉得。長秋姐姐放心吧，我不會因此而記恨殿下的！」
瞧著祝星河如此，長秋也是笑著撫了撫祝星河的腦袋：「你啊，從來都是心胸寬廣的那個！今兒你守夜吧，我只怕晚上殿下要睡不好的。」
祝星河乖巧點頭，而後才對寢殿道：「殿下，方才奴婢回來的時候碰到寒王殿下了。他說他仍然會和小時候一般，守在殿下的跟前兒，叫殿下今兒晚上安心睡覺就是。」
凌傾寒自然不會說這麼多，但祝星河覺得他就是這個意思。
沒過一會兒，殿中就傳來了永樂悶悶的聲音：「本宮知道了，你們晚上備上夜宵，不可餓著我寒王哥哥！」
說罷，她又不吭聲了，一整日都將自己悶在寢殿之中。
白日裡是長秋和橙修守著，到了晚上就輪到德貴和祝星河了。
永樂是晚膳也沒吃，德貴便就在小廚房裡一直看著，好等若是永樂餓了的時候，隨時都有一口熱飯吃。
暮色剛剛降臨的時候，凌傾寒就來了。
他仍然是一身玄色衣衫，面無表情，二話不說，就站在了永樂的殿外。如同一座夜色之中的雕像一般，威嚴卻叫人心裡安定。
祝星河朝著寢殿裡道：「殿下，寒王殿下來了，您可以安睡了！」
「唔——」
永樂的語氣方才稍稍好些：「你進來伺候本宮梳洗吧！」
祝星河進門，就瞧著永樂是懨懨的模樣。
也沒有多說什麼，伺候了永樂洗漱之後，祝星河就熄滅了蠟燭。
宮女守夜，是在外頭的廊下。
這日子裡頭還不冷，所以一個夜晚下來對祝星河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
這冰雕一樣的凌傾寒站在身旁，就讓祝星河難免尷尬了。
她想找點兒話題，可開口就成了：「咳咳——今兒天氣不錯啊！」
凌傾寒皺眉抬頭看了看天，淺淺烏雲將月光遮住，朦朧的光芒籠罩在這大地之上：「這天氣如何不錯了？」
似是聽得他語氣裡帶了幾分嘲諷之意，祝星河越發尷尬了起來：「就……我就覺得這天氣不錯啊！月光正好，還有點兒小風，挺涼快的是不是？」
凌傾寒終於側頭低頭，看向了祝星河：「若是沒話找話，就不要勉強自己。」
被他看穿了啊？
祝星河尷尬一笑，卻不敢再說什麼。
又聽到凌傾寒突然開了口：「你何時入宮的？」
難得啊難得，認識這麼長時間，他要和自己聊家常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