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月亮的夜晚顯得異常的安靜,遲雪躺在被子裡輾轉半天,仍然沒有一絲睡意。
「喂,楚靖弛。」遲雪扭過頭看向楚靖弛。
男人沒有答應。
「睡著了嗎」看著楚靖弛閉著眼睛的側顏,遲雪小聲咕噥著。
「楚靖弛——你睡著了嗎——」好像是擔心身旁的人在裝睡一樣,遲雪又用及輕的聲音壓著嗓子喊到。
男人仍然是沒有一絲反應,甚至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今天太累了吧。」她看著楚靖弛,而後又轉回頭望著天花板,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你怎麼就開始叫我的名字了呢?明明我和阿塵都有暱稱一樣的稱呼,這麼親近的稱呼,怎麼都沒感覺你因為這個吃過醋呢?」
「之前,不是還一直叫我媳婦兒的嗎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改了稱呼的呢?唔.是我被拐來以後還是.噢,對了,是因為老竹的事情以後,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們的關係就開始出現問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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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雪扭頭看向楚靖弛,自問自答著,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一種壓抑的感覺。
「有時候我都在想,如果從頭來一次的話,我們的關係會變成怎麼樣呢」
「如果那天我沒有想,約著向陽他們一起出去吃飯,晚點回家,讓你著急一下的話,會不會現在我們就和好如初了,然後一起拉著手坐在將軍府的涼亭里看月亮,關係還是和以前一樣好畢竟小說裡面都是這麼寫的,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最後男女主會重歸於好.噢,對啊,我怎麼忘了,自己雖然(穿越)過來了,充當了遲府的獨女,遲家的小姐,但是又怎麼能確定自己就是女主呢?」畢竟在新婚那天自己可是差點兒被毒死的啊。
「算了,不糾結這個了,再往前一點的話,如果如果那天我沒有自己一個人,不聽勸阻,騎著失控的馬跑向林子裡,沒有發生老竹的那些事,說不定我們的關係現在就變得更好了,對吧我在練兵場裡跟著他們學點拳腳功夫,回家以後躺在一起聊著天,抱著對方睡覺,嗯還是挺浪漫的。」
「更往前一點的話.唔.沒有清和,對哦,好像是從清和開始的。如果那天我沒有闖進去,說不定你和清和就已經辦好事了,對吧?然後說不定你就會娶她進府,解了我的禁足,然後我就會受不了清和得寵以後那囂張跋扈的樣子,收拾收拾存款跑路也說不定呢」
「那如果從頭來過呢?如果一開始我沒有嫁到」將軍府,沒有成為將軍夫人。
遲雪還想嘀咕兩句,身旁的男人好似是聽不下去了一般,迷迷糊糊的翻過身,伸出胳膊壓住了她半張臉。
被壓住的人心裡一驚,安靜半晌後悄悄的把眼睛挪向楚靖弛的方向,確認他沒有被自己剛才嘰嘰喳喳嘮叨半天的動靜給吵醒後,才安心的轉回了頭。
嘴巴的部分被楚靖弛的胳膊壓住了,男人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袖子傳到遲雪的臉上,莫名的讓人感覺到心安了不少。
遲雪把身子往被子裡面縮了縮,讓楚靖弛的小臂蓋住自己下半張臉,只留了眼睛以上的那部分用來觀察男人的睡顏。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楚靖弛的臉,遲雪有點害怕又有點激動,帶著幾分微不可查的期待,極小聲的咕噥著:「你不會沒睡著吧?是在裝睡嗎?想偷聽我說話對不對?」
不長的一句話,並沒有得到一丁點兒的回應,哪怕是一點兒鼾聲都沒有。
滿懷的期待落了空,遲雪哪怕是想抱怨都找不到理由,畢竟從一開始就是自己一個人在自言自語,而楚靖弛呢,他只不過是睡著了的聽眾而已。
「天黑總是能讓人莫名的感覺有點難過啊.」
遲雪嘀咕的聲音越來越小,沒一會兒也漸漸的進入了夢鄉。
……
「.!」遲雪猛地一個激靈,瞪大了眼睛強行把自己從夢裡給拽了出來,沒一會兒額頭上薄薄的覆蓋了一層冷汗。
又是這樣又做了同樣的噩夢,在黑色的隧道里無限循環著
緩了一會兒,遲雪輕輕的抬起頭,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是躺在楚靖弛的懷裡!
她一下子屏住呼吸,也不感有什麼大動作,只靜靜的抬起頭望著楚靖弛的下巴,生怕一個動作大了就把抱著自己的這個男人和吵醒了,到時候可就會尷尬死。
遲雪此刻是以雙手蜷在一起,雙腿也縮在一起的動作躺著的,活脫脫的就像一隻蛹一樣,團成一團的被楚靖弛環在懷裡。眼前的男人的動作也是很自然,一隻腳耷在遲雪的小腿上,雙臂一上一下的環抱住遲雪,下巴輕輕的抵在她的額頭上。
遲雪驚恐的抬頭看著楚靖弛的下巴,大氣不敢喘一個,只能盡她所能的,輕輕的——一點一點的——朝著楚靖弛的反方向往外挪動著。
很好,現在遲雪的腦袋已經成功脫離束縛了,接下來輕輕的把自己的上半身往後仰——一頓小心翼翼的操作後,遲雪終於是能坐起來了。
「呼——」她長舒一口氣,現在只剩自己的腳還被楚靖弛壓著了。
遲雪先是嘗試著挪動自己的腳,但是最終是以失敗告終的。她的小腿往外挪一分,楚靖弛壓在她小腿上的腳便也會跟著她往外挪一分。沒辦法,遲雪只能用手悄悄的把楚靖弛的大腳往上扳開一點縫隙,然後再嘗試著把自己的腳挪出來。
明明不是什麼激烈的動作,愣是將遲雪的後背驚出一層薄汗來。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以後,遲雪終於成功逃脫。屏住呼吸低頭觀察了一會兒,確認楚靖弛沒有要醒來的跡象以後,遲雪才放心的又輕手輕腳,小心翼翼的跨過楚靖弛,踮著腳尖兒落了地。
雙腳落地的那一瞬間,遲雪頓然感覺周遭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於是踮著腳麻溜兒的拿上了自己的衣服鞋子和面紗,躲在屏風後面穿好後,才小心的推開了門往外走。
遲雪走的小心,並沒有察覺到在她準備出門的那一瞬間,躺在床上背對著她的男人的嘴角,沒忍住一般的往上翹了翹。
遲雪趕到了松家大宅,洛塵和冬青還有一乾兒木匠都早早的已經開始干起了活。
「早啊,你們怎麼這麼早啊?」遲雪走到冬青旁邊,像模像樣的學著他們背手而立的樣子觀察木匠們的進度。
「早啊,小雪兒。」洛塵指著不遠處的石桌,說到:「知令早上派人送來了早食,雖然不豐盛,先去吃點兒墊墊肚子吧。」
「好。」遲雪應下,走到了石桌旁坐下。石桌上擺放的滿滿的都是一些麵食物,饅頭啊包子啊大餅啊啥的,還有三個雞蛋。看樣式應該是準備了五人份的,洛塵和冬青都已經吃過了。
遲雪吃著肉包這麼想著,突然覺得這知令人還算可以,竟然連左月的份都準備了。
「阿塵,話說昨天下午我就沒見到知令的面兒了,他去哪兒了?」見洛塵走向了自己,遲雪問道。
來人不急不緩的在遲雪對面坐下,說到:「這不是小雪兒你之前說過病人和木匠們的吃食問題嗎?知令昨天就帶著幾個家僕去了京西,採購一批糧食過來。」
「京西?」好像左月之前和她說過這個地方,是在什麼時候呢?
遲雪嘴裡嚼著肉包子,撐著臉回憶起來。
京西,鎮子,玉佩是那個姓司的大皇子!
遲雪猛然想起來,這時候楚靖弛也已經收拾好了過來了,在他身後跟著左月。
遲雪抬眸看到楚靖弛,臉上划過那麼一絲絲的不自在,但也只存在了那麼一瞬就被遲雪給壓了下去。
「左月,過來這邊!」自動忽視掉楚靖弛,遲雪朝著左月揮手喊她。
聽到聲音左月朝楚靖弛行了個禮,而後快步走到遲雪旁邊去。
「喏,今天有肉包子可以吃。」等到左月走了過來,遲雪拎起楚靖弛那一份早餐遞給了左月。因為吃的都長的一個樣,左月也沒有多想,便接了過來。
遲雪又拍拍身邊的石凳,喊左月坐下。
楚靖弛隨後「姍姍來遲」,拿起桌上僅剩的一份早餐,很是自然的坐在了遲雪另一邊的石凳上。
洛塵看著遲雪不搭理楚靖弛的樣子,笑道:「楚將軍不是一向作息十分規律嗎,怎的今日起的比小雪兒都晚?」
這瀰漫著硝煙的語氣一說出來,遲雪就知道,今天早上的戰爭是要開始打起來了。
在心裡默默的嘆口氣,只覺著這些男人的精神狀態真好,這樣的情況都能鬥起嘴皮子來。
「哪裡,不過是昨晚睡得晚了些。」楚靖弛看都不看洛塵一眼道,而後望向了背對著自己的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