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二章

  珈蘿轉頭看了一眼正在床上酣睡的狗蛋,心裡划過一絲異樣。

  哎!原本只是一時心軟,卻不料為自己抱了一個這麼大的麻煩回來。

  「你能告訴我,若是不吸收生魂,你會變成什麼樣?」珈蘿問向千羽。

  「我也不知道,從我出生開始,便被族人告知要不停吸收生魂,因此還沒試過若是不吸收生魂會變成何種模樣。」

  千羽垂下眼眸說道。

  珈蘿聽到她的這番回答,眼裡有絲微微的光芒閃過。

  「你與我締結契約之後,有多少天沒有吸取過生魂了?」珈蘿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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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羽皺著眉頭細細回想了一番,隨即睜大了眼眸。

  「有十天左右了。」

  她似乎也覺得有些驚訝。

  珈蘿微微挑起眉梢。

  「那你有感覺到任何的不適沒?」

  千羽緩緩搖了搖頭。

  「好像沒有。」

  珈蘿起身,拍了拍她的肩。

  「那是最好不過,天要黑了,你去小姨那兒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吧!」

  「好。」

  千羽聽得珈蘿的話,一字應聲道,便是緩緩拉kai房門。

  「若有空閒之時,我陪你到你族人那裡去,問問這生魂一事。」

  待到千羽一腳跨出門外之時,便是聽到珈蘿如此的一句話。

  千羽身形微微晃了一晃,那眼眸里包含這興奮的神色。

  「是。」

  她轉頭一聲應答,如此大聲,在這寂靜的黃昏清脆無比。

  珈蘿笑著揮手。

  「快去小姨那吧!」

  那黃昏光暈度在她那精緻的側臉上,溫柔中帶著柔美。

  「你很中意那赤骨獸?」

  那一側,江琉月一襲紅影緩緩顯現於珈蘿眼前。

  珈蘿勾起唇角,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

  「我還不知道你居然有聽牆角的習慣。」

  她的話語裡帶著微微的諷刺。

  江琉月不動聲色的跨進門,似是毫不在乎珈蘿的話語,那神色淡定無比,額間的紅玉寶石在那陽光折射下,炫目至極。

  「我也不知道赫連長女有騙人的習慣。」他緩緩說出這句話。

  珈蘿側頭,眉梢微挑。

  「你這話是何意?」

  江琉月那修長指尖輕拂耳垂的紅玉珠串,紅玉微微晃動。

  「我聽你的那四句陣法卦象,回去參透,發覺根本就不通順。」

  珈蘿唇角一笑,正欲回話,遠處卻傳來一聲尖叫,悽厲的叫喊幾乎刺破她的耳膜。

  「杜麗娘。」

  珈蘿眉目一凜,身形一動,便是奪門而出。

  江琉月也是聽得那聲尖叫,他微微皺起眉頭,看著珈蘿那奪門而出的背影。

  他微微搖搖頭,便是將那問話吞入口中,跟著珈蘿出了房門。

  「小姨。」

  珈蘿循著那尖叫聲,心裡也是提了起來。

  「在那裡。」江琉月緊跟在身後,一手指向那角落處,那有兩個身影。

  珈蘿腳步連點,快速的沖了過去。

  「發生什麼……事了。」珈蘿焦急的眉眼在看到那角落的情況時,不禁皺緊,連那問出口的話語都有些微微的凝滯。

  那院子角落處,杜麗娘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連那胸口起伏似是都找不到,呼吸都已是輕飄了起來,只是吊著那最後一口氣箔。

  而千羽卻是呆呆的跪坐在一旁,那素色衣衫上也是浸滿了血,讓人分不清是她自己的還是杜麗娘的。

  「千羽。」珈蘿輕聲呢喃兩字,蹲下身子緩緩扶起杜麗娘。

  「怎麼會這樣?」珈蘿抱著杜麗娘那染血的身子。

  「小姨,你怎麼會變成這樣?」珈蘿那話語裡充滿著不可置信。

  杜麗娘虛弱的幾乎下一秒都會消失,慘白的臉色,和著那氣若遊絲,眼眸已是有了些許灰白色。

  「珈蘿,我……」她的右手似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緊緊攥著珈蘿的衣袖,那手帶著顫抖之意,骨節已是發白。

  「小姨,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你說,你說。」珈蘿此刻心亂如麻,她只有緊緊抱著杜麗娘,恨不能將自己的生命能量傳遞到她身上。

  她雖然從來沒有信任過杜麗娘,但是至少從她認識她到現在,這個自稱為她小姨的人,沒有真正傷害過她。

  若是她真的是她小姨,是她的親人,若是現在喪命在這裡,她根本就接受不了。

  這幾日的相處,不知不覺已是添了幾分自己的感情。

  她不怕死亡,但是卻怕認識的人一個一個在自己面前死去。

  杜麗娘緊緊攥著珈蘿的衣袖,那唇角溢出的鮮血,刺痛了珈蘿的雙眸。

  她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眼眸吃力的看向千羽,然後那飄忽的話語裡,只得兩個字。

  「千……羽……」

  她斷斷續續說完這兩個字,那攥著珈蘿衣袖的手,一松,便是垂落到地上。

  那一鬆手,珈蘿的心猛烈的一跳,接著便有那隱隱痛意蔓延開來。

  她抱著杜麗娘,雙手開始微微用力,那垂下的眼眸遮掩了她的情緒,沉默無比,透著詭異。

  「珈蘿,她已經死了。」

  江琉月站在珈蘿的身旁,輕聲開口,他看著地上已無生命氣息的杜麗娘,心裡泛起一絲怪異。

  這是一種直覺。

  珈蘿緩緩放下杜麗娘,伸出右手將杜麗娘那已經渙散的雙眼闔上。

  她站起身,看向那跪坐於一旁尚有些發愣的千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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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羽,到底是怎麼回事?」

  千羽呆呆的抬起頭,看著珈蘿,忽然雙手抱住頭,拼命搖晃。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江琉月蹲下身子,查探了杜麗娘一番,隨即輕吐話語,那話語裡還帶著諷意。

  「你的魔獸噬主了。」

  「什麼意思?」珈蘿側頭,皺著眉頭問道。

  「杜麗娘的生魂沒有了。」江琉月站起身,目光直指千羽,如同利劍一般。

  「不是我,不是我。」千羽看到江琉月那帶著責怪的眼神,慌忙的說道。

  珈蘿蹲下身子,輕輕撫著千羽的發。

  「你先別急,沒有人說是你,別緊張。」

  她的眼神雖然凜冽,但是話語卻是溫和之意,將自己的信任之意傳達出來。

  「江琉月,你說清楚一點。」珈蘿邊安撫著千羽,邊問向江琉月。

  「很簡單,要想知道你這魔獸有沒有吞噬杜麗娘的生魂,只需要用你的鍊氣探測即可。」

  江琉月唇角勾起一絲笑,帶著一絲滿不在乎。

  「這樣便就什麼都知道了。」

  「你為何會知道杜麗娘的生魂被吞噬了。」珈蘿皺著眉頭起身。

  江琉月拉開杜麗娘的左手衣袖,「你看這裡。」

  珈蘿垂眼看去,只見杜麗娘的左手腕上有一點紅色,細細看去,那紅色像是一株花一般。

  「這是曼珠沙華印記,有了這個印記的人表示魂魄已無,失去了輪迴的資格。」

  「輪迴?」珈蘿低聲呢喃道。

  難不成這人間界還有奈何橋孟婆湯輪迴界一說。

  「你這是什麼疑問?」江琉月帶著奇怪的神色看向她。

  珈蘿一驚,才知方才將那心中所想問出了口。

  「這天地之間,有至高上神那就一定會惡中極致。有神那便必定有魔,有魔那肯定有鬼。普通人類死後,必定會入鬼界,在那忘川忘卻那凡塵苦事,歷經輪迴轉世。」

  江琉月緩緩道出這世界的神鬼規則。

  珈蘿這才是恍然大悟,原來這忘川奈何在哪個世界都存在。

  「有了這曼珠沙華印記表示生魂已無,那千羽呢?如何用鍊氣從千羽身上探測。」珈蘿伸手緩緩拂過杜麗娘那腕上的曼珠沙華印記。

  「你用神識將鍊氣注入她的體內,你與她有契約為結,你探進她體內會知曉她的感受與狀態,到時候便清楚了。」

  江琉月指了指千羽說道。

  珈蘿聽罷,便是雙手輕輕搭著千羽的肩膀,那眼眸里透著認真之意。

  「千羽,你聽著,為了洗脫你的嫌疑,現下只有這個辦法了。」

  千羽看著珈蘿的眉眼,搖著頭,呢喃道:

  「我真的沒有做過。」

  「嗯,既然你沒有做過,那讓我的鍊氣探測一番,也好安大家的心。」珈蘿輕聲說道。

  千羽的眼眸里充斥著迷茫,只是在那迷迷糊糊中覺得珈蘿似乎說的是對的,她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珈蘿右掌聚起鍊氣,緩緩搭在千羽的肩上,閉上眼眸。

  她將思緒放空,那神識透過連接的鍊氣,緩緩進入千羽的神識世界。

  不到片刻,珈蘿『唰』的睜開眼眸,那眼眸深處,紅芒閃動,殺氣微微翻湧。

  那殺氣雖然隱晦,但是仍然讓江琉月察覺到了。

  「你看到什麼了?」江琉月跨前一步,問道。

  珈蘿收回手,整個人都溢滿寒意,她站起身,沉吟了半晌,隨即將千羽扶了起來。

  「沒事,你先起來。去屋內看狗蛋醒沒。」

  千羽這才是冷靜下來,她話語裡帶著絲不確定。

  「不是我,對嗎?」

  珈蘿微微點頭,「沒事的,不關你的事。」

  待到千羽離開後,江琉月才是挑起眉梢。

  「看你這樣子,是不是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珈蘿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一字一頓。

  「干卿底事。」

  江琉月聽到珈蘿四字言語,既不生氣也不懊惱,只是用那手指輕輕拂過那耳垂的紅玉珠串,緩聲說道:「當然有我的事,若是你這魔獸哪天狂性大發將我生魂吸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