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實際上珈蘿沒有去找奶,而是去找皇徹去了。

  「狗蛋要喝奶,你能弄來嗎?」

  她抱著狗蛋在那倚水欄杆處找到了皇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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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徹聽得珈蘿的話,再看得她懷裡的狗蛋,那薄唇微張正欲說話。

  那狗蛋卻是轉頭揮著那胖胖的藕節一般的小手。

  「爹,奶!」

  這兩個字讓珈蘿對狗蛋的想法完全變了,她唇角有些微微的抽搐,看向懷裡那哭得涕泗橫流的狗蛋。

  這娃是故意的吧!是故意的吧!

  皇徹聽到狗蛋那又軟又糯的兩個字,身上的寒意雖有,卻也是淡了不少。

  「去集市。」

  他說出這三個字。

  珈蘿挑起眉梢,眼裡有些微微的疑惑。

  「集市?哪裡有集市?」

  「大荒城。」

  皇徹一起身,那腳底便是有了一陣黑色圖騰,還未等珈蘿反應過來,那圖騰便是光芒大作,傳送去了另一個地方。

  珈蘿一眨眼,便是看到自己所處的環境已是改變。

  不遠處,青石城門佇立,上書三個字,大荒城。

  她心裡有些鬱卒又有些哭笑不得。

  「傳送陣既然可以直接傳送,那我不是可以從京都直接來這魁拔山脈嗎?」

  她側頭問向皇徹。

  皇徹微微皺起了眉頭,似是在疑惑珈蘿怎會問這樣的問題。

  「距離不夠。」

  他淡淡的說出這幾個字。

  珈蘿這才是恍然大悟,原來這傳送陣也是要有距離的,到了一定距離便是沒法傳送了。

  「原來如此。」她輕聲低喃道。

  皇徹側頭看了她一眼,便是又轉了過去。

  「走吧!」

  他說完,便是率先走向那大荒城的城門處。

  珈蘿跟著他便是進了那城門,還未走遠便是聽到城門處傳來一陣喧鬧。

  「上頭有令,只許進不許出,這你不知道嗎?」

  「官爺,我家住在這城門之外,我那八旬老母還在等著我的藥,您就行行好吧!」

  「不行,……」

  那喧鬧的話語傳入珈蘿的耳里,讓她情不自禁的皺了皺眉頭。

  只許進不許出?

  怎麼一回事?

  明明前些日子這大荒城還好好的,這大荒城乃是魁拔山脈蘇家所掌管的,下這命令的也只能是蘇家。

  怪了,蘇家要封鎖大荒城嗎?

  「皇徹。」她側頭微微喊了一聲。

  「恩。」皇徹微微應了一聲。

  「你知道大荒城只許進不許出?」珈蘿疑惑的問道。

  「恩。」皇徹又是一個應聲,只一個『恩』字作答,卻讓珈蘿再也不好問下去。

  既然皇徹知道,那便是沒有什麼後顧之憂了。

  「去哪裡給他找奶?」珈蘿垂眸看了一眼,狗蛋已是哭累趴在她肩上酣酣睡著。

  皇徹頓了頓,看向那街道盡頭。

  「饕餮樓。」

  珈蘿眉梢微挑,看向那街頭拐角處,那一面青絲錦旗飄搖,饕餮樓那三個字繡於其上。

  「大荒城也有饕餮樓?」

  珈蘿的眼裡有了一絲異色,這饕餮樓難不成分布於這皇朝各處。

  「有人的地方便有饕餮樓。」

  皇徹淡淡的說出這句話,那平淡的語氣里卻隱藏著睥睨天下的霸氣。

  珈蘿唇角暗勾,她以前倒是聽說過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現在倒是聽了一個新句,叫有人的地方便有饕餮樓。

  皇徹的一切都太神秘了。

  讓她在些許驚訝之中還有些暗暗的防備。

  「來客兩位。」他們一跨進門,便是聽到那小二那響亮的叫聲。

  「三樓留位。」那小二看得皇徹與珈蘿,那眼底的神色倒是變了變。

  珈蘿抱著狗蛋跟在皇徹的身後,心裡泛起一絲怪異之感。

  她抱著孩子,跟在一個男人後面,怎麼看怎麼像一家三口吧!

  和皇徹成為夫妻,然後再生個孩子?

  猛然一哆嗦,那畫面太美,簡直不敢看。

  珈蘿搖了搖頭,將這樣的想法拋了開去。

  「羊奶一碗。」皇徹的聲音將珈蘿思緒拉了回來。

  她抬眼看去,便是看到皇徹在對那店小二說著奶的事宜。

  「要溫的,不要涼的。」

  皇徹復又添了一句。

  珈蘿眼內有光芒閃動,這個看似寒意濃重的人卻是有著極為細膩的心腸。

  那些細枝微末,旁人注意不到,他卻是能注意到。

  羊奶來得很快,用一隻小巧的印花瓷碗裝著,一旁還配有一隻精緻的圓形杯子。

  「狗蛋,醒醒,奶來了。」

  珈蘿拍了拍狗蛋的背,將他睡夢中喊醒。

  狗蛋睜開眼,眼裡還是一陣惺忪迷糊,那眼皮還有哭過後的紅腫。

  「奶來了。」

  珈蘿輕聲對他說道。

  「奶。」狗蛋無意識的低喃這個字。

  珈蘿看著狗蛋那迷糊的模樣,不禁有些失笑。

  這樣的感覺很奇妙。

  她聽到一陣細微的水聲,抬眼看去,便是見得皇徹一手執起那印花瓷碗將那羊奶倒進了圓杯之中。

  原文在看!

  他倒完,便是伸手遞給珈蘿,那骨節分明的手指握在那杯子上有說不出的好看。

  珈蘿接過杯子,便是餵向那狗蛋的嘴。

  狗蛋雙手舞著,自己抱著那杯子,張口正想喝下去,『嘩啦』一聲,變故陡生。

  伴隨著破窗聲,有一道利刃之氣揮向珈蘿的眼前,珈蘿眼眸一沉,腳步連點,險險退了開去。

  那利刃的勁道卻是將那盛奶的杯子,打開了去,狗蛋力氣不大,便是沒有握住那杯子。

  一聲悶響,清晰的響在珈蘿的耳邊,那杯子落到那金絲繡花地毯上,杯子雖沒有摔碎,但是那雪白的羊奶卻是傾灑了出來。

  暗紅的地毯上有了一攤深色,隱隱約約的奶香散在空中。

  一瞬間的靜默,如同電影暫停一般。

  接著,便是狗蛋忽然響起的嚎哭聲。

  珈蘿的額角不由得微微有些抽疼,這到底是算哪門子事情。

  她前些日子吃個雞腿!也被人射掉了,現在狗蛋喝個奶吧!又被人打掉了。

  她耳旁全是狗蛋的嚎哭聲,那哭聲似是要將那房頂都掀了開去。

  身後打鬥聲音不斷,珈蘿轉身便想看看,到底是哪個不長眼又不缺根筋的,把這羊奶給打掉了。

  她一轉身,便是又一陣光芒飛到自己的眼前。

  她身後有一陣力道狠狠的扯開了她,將她拉至一旁。

  珈蘿趔趄了一下,便是看到皇徹那有些微怒的神色。

  「不小心,不小心,嘿嘿!」珈蘿訕訕笑道。

  剛剛從她眼前一閃而過的是一把兵器,扇子的形狀。

  那扇子的樣式讓她有種熟悉的感覺,那質地仿佛是玉做得,那扇骨有玉的溫潤光澤,那扇面恍惚是那山水畫。

  那扇子在那空間內迴旋了一圈,將桌上的碗筷而是削得碎片塊塊,一陣叮噹作響。

  『嘩啦』一聲,破窗聲音又是響起,那打鬥之人又從窗子飛了出去,那扇子也跟著飛了出去。

  留下一室的凌亂與狗蛋的哭聲。

  珈蘿有些愣神,她看向端坐在位置上的皇徹,緩緩問道。

  「有人在你的地盤上搞破壞,你不管嗎?」

  皇徹那臉上的神色依舊冷意無比,他薄唇微張,便是輕聲說道:

  「不是我地盤。」

  珈蘿那神色一窒,便是有些難以理解,但也沒有再問下去。

  「讓他們重新拿一碗奶上來吧!」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上那倒出的奶。

  第二碗羊奶又是很快端了上來,那小二還眼疾手快的收拾了一下三樓的杯碗碎塊。

  皇徹依舊將那羊奶緩緩倒入杯中,那雪白的羊奶映在在杯中,漾起些許的波紋。

  珈蘿拿起那翡翠桌上的杯子,那盈盈皓腕,纖長手指握著那精巧杯子,頗有些相得益彰。

  她才端了起來,又是一陣嘩啦響聲,疾風般的力道又是刮向她的眼前,打向她手中的杯子。

  那杯子便又是向地下落去。

  珈蘿眼眸一沉,右腳輕抬,那杯子便是正正落在她那腳尖錦靴上。

  這是要鬧什麼?

  珈蘿腳一動,那杯子便是握在了她的手上,羊奶也是未灑出一點。

  又是那把玉骨扇,帶著利刃般的力道,向她身旁掠過。

  珈蘿心裡窩著一股火氣,看到那扇子從她身旁掠過便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將狗蛋往皇徹懷裡一扔,腳一跺,那身形一側,一個鷂子翻身。

  那衣衫飄動,髮絲拂過皇徹的臉頰,帶起一陣眩目光華。

  她紅色鍊氣聚於手上,體內鍊氣珠運轉,帶起黑色的花紋,雷聲轟鳴,『唰』的一聲握住那把帶著剛勁力道的扇子。

  扇子握在手上,一陣冰涼沁入。

  「扇子還來。」一身低低怒吼。

  一個身影便是掠向她,利爪之勢抓向她手中的玉骨扇。

  珈蘿手腕微動,扇面一展開,青色光華,扇面半遮琉璃間,她看到一對灼灼的桃花眼。

  珈蘿手上那撐開的玉骨扇,擋住那來勢洶洶的攻勢。

  她看到那雙桃花眼時,心裡便是一瞬間的恍然。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她覺得這扇子很眼熟。

  這玉骨做就的扇柄,握在手上冰涼入骨,那扇面尖端閃過寒芒點點,端的是鋒利無比宥。

  原來是他。

  那日洛冥閣交手之人,也是搶奪雷龍晶的其中一人。

  這對漂亮的桃花眼實在是太惹人注意了,讓她想不記得都難。

  她忍住想要脫口而出的「是你」這兩個字,將那扇子不動聲色的握在自己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