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瑟莊妮

  好溫暖……

  這是瑟莊妮此時的第一個想法。

  暖風衝散了她身上的寒冷,活力重新回到了已經有些僵硬的四肢,那股宛如守在自家爐火前的鬆弛讓她倍感陶醉。

  但是緊接著,便是一陣更大的警惕襲上心頭。

  看著周圍被一股偉力清空出來的雪域真空區,再看了看仿佛沒什麼消耗的赫倫,她不由得心中一緊。

  這人不光是強者,好像還是個薩滿……

  是真正擁有魔法力量的薩滿!

  她不敢將手中的長刀放下,如果這人想要對她不利,她恐怕難以抵抗。

  然而,她這副警惕的模樣,卻是讓赫倫有些不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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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意思?老子好心好意地救了你,你還拿刀指著我?

  我可是好人欸!你拿刀指著我?

  「喂!我可是救你一條小命!你就這麼對待救命恩人的?」

  「……」

  瑟莊妮沉默了片刻,見赫倫似乎沒有什麼惡意,便有些不情不願地放下了長刀。

  但她依舊警惕地和赫倫保持距離,順便還說道。

  「確實幫到我了,但是救命算不上……嚴寒是殺不死我的。」

  「啊是是是,還真是給你凍壞了,嘴都凍僵了,硬得嘞。」

  「……」

  瑟莊妮嘴角顫了顫,不善言辭的她,不知道是不會辯解,還是懶得辯解。。

  「陌生人,你是誰?」

  「我?我叫赫倫,爐鄉人。」

  「爐鄉?」

  瑟莊妮皺了皺眉頭,爐鄉是個什麼地方?一個部落嗎?她完全沒聽說過。

  但看了看赫倫手中的手錘與鐵砧,她也能看得出來,面前這個人大概率是個爐戶。

  瑟莊妮對爐戶很有意見。

  在她看來,這群所謂的手藝人,沒有戰鬥的能力,整天敲敲打打的,吃的還多,四捨五入下來,簡直就是吃乾飯的。

  更不湊巧的是,瑟莊妮所在的凜冬之爪部落,也有一群在她眼中蹭吃蹭喝的爐戶盟友。

  那些人是冰霜守衛強制塞給他們的盟友,明明什麼都不做,卻能按照盟約分走部落的食物。

  瑟莊妮很相信自己的實力,也相信她戰母的實力,以及部落中強大戰士的實力,她堅信凜冬之爪部落依舊是十分強大的。

  但如此強大的部落,卻連部眾都養不活,問題出在哪兒?

  瑟莊妮將所有的不滿都投放在了那群不去打獵卻能分享食物的爐戶身上。

  在她眼裡,那些爐戶,就是幫助冰霜守衛削弱部落實力的走狗。

  見瑟莊妮的神色有些不善,赫倫頓感有些莫名其妙。

  這年頭好人難做啊,弗雷爾卓德人是怎麼了?

  「喂,你光問了我的名字,你自己的名字呢?」

  瑟莊妮雖然臉色不好看,但是想到這個爐戶幫了自己,便言簡意賅地回答道。

  「我是凜冬之爪的瑟莊妮,我是長刀。」

  「凜冬之爪……瑟……瑟莊妮?!豬妹?!」

  赫倫愣了一下,第一反應覺得這個名字耳熟,畢竟穿越十幾年,哪怕他記憶很好,但依舊花了幾秒去反應。

  這是北地之怒——瑟莊妮?就她?!

  瑟莊妮能明顯感覺到,面前這個爐戶似乎突然變得很興奮,眼神中透著火熱,讓她極度不適。

  還有……豬妹是什麼意思?我怎麼不知道我已經出名到有綽號的程度了?

  她倒不覺得豬這個形容有什麼冒犯,在弗雷爾卓德,豬也是像狼、猛獁一樣的猛獸。

  還不等她說什麼,她就突然看到赫倫的臉突然湊近,她不由自主地向後縮了縮臉。

  「確實很像啊……不對啊,豬妹有這麼漂亮?」

  說起北地之怒瑟莊妮,也就是豬妹,赫倫印象中還只是那個帶著牛角頭盔,騎著野豬揮舞鞭子豬突猛進的女漢子。

  原來這貨還挺漂亮的嘛……

  赫倫脫口而出的誇讚讓瑟莊妮有些不適應,她從小到大都是在一次次打擊中成長起來,尤其是她的媽媽,總是稱呼她為「廢物」。

  當然,瑟莊妮對外貌上的誇讚並不是很感冒,但這已經足夠讓她受用了。

  然而,赫倫接下來便開始連珠炮一樣地問了起來。

  「對了,你的豬呢?那頭大豬,叫什麼來著……還有,你怎麼是用刀的?你的那把武器呢……你的隨從呢?你不是戰母嗎?怎麼一個人出來了?」

  赫倫問的絕大多數問題都讓瑟莊妮有些一頭霧水,什麼豬?什麼武器?

  唯有最後一個問題她還算能回答。

  「我不是戰母……凜冬之爪的戰母是我的媽媽。」

  「哦~」

  赫倫思索了一下,頓時反應了過來。

  原來如此,面前的這個豬妹還是幼年形態?還沒成長到「北地之怒」?怪不得連豬都沒有。

  「難怪,你會差點兒被凍死。」

  如果是還沒成長起來的瑟莊妮,那可以理解了。

  「……我說了,我才不會被凍死。」

  「行行行,死裝妮。」

  赫倫笑了笑,這是他穿越十幾年以來,除了山隱之焰奧恩以外,見到的第一個英雄。

  「那麼,你能帶我去凜冬之爪嗎?我現在還在外面流浪呢,想要找個地方落腳。」

  在赫倫看來,這應該是個很簡單的請求,畢竟自己怎麼說也是救了瑟莊妮一命,而且小小的露了一手,身為戰母的女兒,未來的戰母,帶個人回去應該很容易吧?

  然而,瑟莊妮卻眉頭輕皺,陷入了沉思。

  顯然,赫倫的爐戶身份讓她有些牴觸……

  但她並不是不知感恩的人,考慮到赫倫的援手,以及他自身展現出來的實力,瑟莊妮還是點頭了。

  「可以,但是,現在不行。」

  「為什麼?」

  瑟莊妮已經緩過了寒冷勁,她將長刀立在身前,看著不遠處的風雪,說道。

  「我是出來狩獵的,如果空手回去……」

  「哦,死要面子啊。」

  「……」

  瑟莊妮被噎得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有些惱火地開口爭辯。

  「這不是面子不面子!這是……這是恥辱!如果出來打獵卻沒有帶回獵物,這是恥辱!」

  「行吧,你說啥是啥。」

  赫倫無奈地聳了聳肩,親昵地摟了摟瑟莊妮的肩膀。

  「為了避免你在暴風雪中凍死,我就勉為其難地陪你一道吧。」

  瑟莊妮不滿地推開自來熟的赫倫,隨後便不再管他,拎著長刀走進了風雪當中。

  走出幾步遠,她的聲音夾雜著風聲傳來。

  「可以,如果遇到什麼危險,躲在我身後。」

  「開什麼玩笑,我個大男人……」

  赫倫話說到一半,才猛然回想起來,弗雷爾卓德是母系氏族社會……

  自己這樣的身板,估計在主流審美中也就相當於是個蘿莉。

  見瑟莊妮走遠,絲毫沒有等他的意思,赫倫趕緊收拾起工具,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