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轉移
汽車停在三泰雜貨行的弄堂口，高非在車裡觀察了一會，他讓尹平等在車裡，自己走進弄堂，邁步走入雜貨行。
王鳳山正在往貨架上擺放貨物，小夥計六福生病沒來，這些事都要他這個當老闆的親力親為。
「王老闆，我前幾天訂的貨，你準備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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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非看了一眼雜貨行內，只有一個鄰居大嬸模樣的中年婦女在貨架前徘徊，也不像是買東西，倒是像在打發時間。
「早準備好了，就等您來取了，您請裡面說話。」王鳳山放下貨物，把高非讓進裡間。
高非指了一下外面的大嬸，王鳳山擺擺手，笑道：「沒關係，挑好了她會叫我。」
王鳳山也沒關門，倚靠在門框上，低聲說：「說吧，她聽不見咱們談話。」
高非說：「帶上電台，立刻跟我走。」
王鳳山雖然很吃驚，但是看著高非嚴峻的神情，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
況且，高非是王鳳山的上級，他的話，王鳳山本必須絕對服從。
「抱歉了，今天店裡盤點，要提前關門，請下次再來吧。」王鳳山送走了店裡唯一的顧客，立刻把窗板門板上好，關好店門。
從裡間的夾層里，小心翼翼的拿出電台，連同自己的隨身物品都裝進一個藤木箱子裡。
王鳳山拖拽著箱子和高非一前一後，走出雜貨行，鎖好店門向弄堂外走去。
尹平見高非走出來，立刻發動汽車，等到他們上了汽車，一腳油門汽車急速離去。
在車上，王鳳山忍不住問道：「高隊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高非說：「重慶來取皮箱的人。被76號抓了。」
王鳳山心裡一驚：「什麼時候的事？你認識他們？」
高非說：「就是剛剛發生的事，我不認識他們，可我認識那隻皮箱。」
尹平在前面說：「我認識他們，這倆人一個叫朱毅，另一個叫葉金濤。」
王鳳山懊惱的一拍大腿，嘆道：「他們才來上海一天，就被76號的人發現，看來特工總部的耳目確實靈通。」
高非說：「他們今天才到的上海？」
王鳳山點點頭：「他們都是特務處時期的老人兒，特工總部從軍統叛逃過來的人很多，其中不少人都是他們的舊相識。所以，他們不敢耽擱，拿到箱子立刻離開上海，想不到還是被76號的人盯上。」
高非略一思索：「既然在上海有這麼人認識他們，幹嘛不派來兩個生面孔？」
王鳳山想了想：「我覺得，可能是戴老闆不放心新人做這件事。」
高非說：「你們在哪裡交接的皮箱？」
王鳳山說：「在史蒂芬路的一家茶樓。對上暗號，他們立刻拿走了皮箱，前後都沒超過五分鐘。」
高非沉吟片刻：「這麼說，他們被76號發現，是和你接頭之後的事，要不然，聯絡點不可能太平無事。」
尹平說：「76號會不會是想要放長線釣大魚，等著我們上鉤？」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警惕的看著後視鏡，看有沒有被跟蹤。
高非笑道：「不錯啊，尹平，想的很周到。不過，76號人既然抓了朱毅他們，就說明聯絡點還沒有暴露。」
尹平疑惑不解：「既然沒暴露，這麼急著轉移幹嘛？」
王鳳山遲疑著：「這可不好說……萬一上面擔心他們聯絡不上我，告訴了他們聯絡點，也很有可能。」
尹平想了想：「我覺得不是很有可能，是非常有可能。上面這麼重視這隻皮箱，告訴他們聯絡點的地址太正常不過了。」
高非說：「所以就更應該轉移。我擔心，他們扛不住76號的酷刑，把聯絡點供出來。」
尹平說：「應該不會吧，他們倆都是老資格的軍統，這幾年立功無數……」
高非打斷他的話頭，淡淡的說道：「不要迷信這種事情，王天木、陳恭澍在沒有變節投敵之前，也立下不少汗馬功勞，結果怎麼樣了？」
尹平閉了嘴。
汽車一溜煙奔向大豐紗廠。
…………
特工總部。
審訊室。
李正信坐在桌子後面，葉金濤坐在他對面，並沒有捆綁，只上了一副手銬。
桌子上是那隻皮箱，珠寶衣物都在裡面。
李正信看了一眼皮箱裡的東西：「葉大哥，你們二位這是執行的什麼任務？怎麼還有女人衣服？難道是給嫂子買的？」
葉金濤面色平靜：「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你說是，那就是吧。」
李正信說：「葉大哥，咱們也算共事多年，說什麼刀俎魚肉。我在這掏心窩子勸你一句，識時務者為俊傑，別再執迷不悟，為蔣光頭賣命了。看看眼下的中國，三分之二都在日本人掌握中，偏安一隅的重慶政府早晚也得完蛋，你又何必甘心給他們當炮灰？」
葉金濤冷然說道：「人各有志，我沒你那麼懂得變通。而且我怕將來我死之後，被千千萬萬的人戳我的脊梁骨，罵我是漢奸走狗賣國賊，讓我的子孫後代都跟著抬不起頭來。」
李正信臉色變了，瞪著葉金濤半晌，輕輕的鼓掌：「罵的好，罵得好！我同意你說的第一句話，人各有志。你覺得你不說，別人也不會說？」
葉金濤思索了一會兒：「那好，我跟你說實話，我們這次來，就是替朋友取這個箱子，沒有其他任務。」
李正信冷笑：「千里迢迢，戴老闆就派你們來取一隻皮箱？葉大哥，你當我是三歲孩子？」
葉金濤說：「李正信，你讓我說實話，我說了你又不相信，難道你想聽假話？」
李正信沉思了一會：「好，我只當你說的真的，我不問你究竟是來執行什麼任務。我只想知道，你們在上海的聯絡點在哪？上海軍統還有什麼人，現在都藏在什麼地方。」
葉金濤說：「有人來和我接頭，直接把皮箱交給我。至於說，上海軍統還有什麼人，聯絡點在哪……你也在軍統待過幾年，應該明白，以我的權限，不可能知道這些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