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內奸
特工總部。
情報處處長辦公室，金占霖正在給手下幾個組長開會。
「昨天晚上，法租界一和紗廠的松島健一郎被人暗殺，你們都知道了吧？說說你們的看法。」
「聽說兇手的作案手法乾淨利落，一和紗廠的護衛也不少，可是他們連兇手長什麼樣都沒看清楚。由此可見，兇手不是一般的人物。」
「松島健一郎的品行口碑向來不好，難免有一些利益糾紛，被人買兇殺害也是很正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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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敢動日本人的可不多見。」
「會不會是青幫洪門這些黑道的人下的手……」
眾人紛紛發表看法。
鈴鈴鈴！
桌子上的電話響，胡秘書走過去拿起電話：「喂，金處長辦公室。是，您稍等。」
他把電話遞給金占霖。
金占霖頗有些不耐煩：「誰的電話？沒看見我正在開會嗎？」
胡秘書低聲說道：「是李主任的電話。」
金占霖連忙正襟危坐，接過電話：「李主任，我是金占霖。什麼？是，是，我馬上就到。」
他掏出手絹，擦著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這是他慌亂時候的表現。
「處長，發生什麼事了？」李正信問道。
「還能有什麼好事，泄密，又是泄密。散會散會！」金占霖惱怒又驚惶的走出辦公室。
李正信環視其他的組長，嘴裡重複著金占霖的話：「泄密，又是泄密。處長這麼說，就是說咱們情報處出了內奸！」
一名組長說道：「出內奸也不一定是情報處吧，76號又不是只有我們這一個部門。」
李正信笑道：「老兄，你這麼說也有可能。不過，我看處長著急的樣子，內奸還真有可能藏在我們情報處。」
夾雜在眾人中間，沈俊辰一聲不吭。
他現在很落寞，自從上一次失手讓張茂森逃脫之後，他現在在情報處都快成了一個笑話。
相互排擠存在於任何一個角落，哪怕是這種看似冷酷如堅冰一樣的特工部門。
沈俊辰站起身推門要離開，李正信在他身後說道：「沈組長，你可以再來一次單獨問話，看看能不能問出一個內奸來。」
沈俊辰默然片刻，開門走了出去，身後是一片近乎肆無忌憚的竊笑聲。
被同僚忌恨是比較打擊情緒的一件事，因為你每天都要和這些忌恨你的人相處，如此的不和諧被冷落，心情上自然是寡淡索然。
在走廊里迎面遇到夏菊，夏菊客氣的點頭示意，匆匆從他身邊經過。
沈俊辰呆呆站在原地，目送著夏菊消失在走廊的盡頭，忍不住嘆了口氣。
曾幾何時，當年的親密無間，變成今天這樣蜻蜓點水一般的疏離。
蔣美玉提著紙簍出來倒垃圾，稀里嘩啦的都倒進放在走廊的垃圾桶內。
沈俊辰剛好走過，蔣美玉客氣的打著招呼：「沈組長。」
沈俊辰隨意看了一眼蔣美玉倒出來的東西，大都是一些廢紙和沒用的文件。
讓他頗感意外的是，其中竟然還有一小瓶藥，透過藥瓶也能看得出，那是一整瓶的藥片。
沈俊辰順嘴說道：「藥都倒掉不要了？」
聽他一說，蔣美玉也看見了藥瓶，伸手撿回來，看了看藥瓶商標，嘟囔著：「奇怪，我問夏菊拿的藥吃了沒有，她說吃過了，怎麼扔在這裡了呢？」
沈俊辰目光一閃：「夏菊病了？」
蔣美玉說：「她前段時間感冒了，去救護室拿的藥，拿了藥又不吃，真是搞不懂她……」
沈俊辰心裡一動，但是他沒有繼續追問，上一次火急火燎的問個不停，把蔣美玉都嚇跑了。
如果蔣美玉轉過天和夏菊一說，也就不能怪夏菊現在的態度，誰能對一個整天懷疑自己的人有好臉色？
沈俊辰假意替夏菊解釋著：「估計是不小心掉了吧。這瓶藥給我吧，我最近嗓子不舒服，好像是要感冒的樣子。」
蔣美玉看了一眼藥瓶上的生產日期，把藥遞給沈俊辰：「沒過期。」
沈俊辰微笑著：「謝謝。」
目送著蔣美玉回去了資料室，沈俊辰立刻轉身下樓，匆匆走向樓外的救護室。
救護室里，醫生正在記錄著每天的用藥記錄和次數，抬頭一看是沈俊辰，連忙站起身：「沈組長，你這是、哪裡不舒服嗎？」
「這瓶藥你還有印象嗎？」沈俊辰直接把藥瓶遞給醫生。
醫生接過來看了一看藥瓶上的標記，然後翻開記錄本：「哦，這瓶藥是上個月25號那天，蕭寧寧拿走的。」
沈俊辰很驚訝：「蕭寧寧拿走的？你記錯人了吧?」
醫生說：「不會記錯，當時她還打碎我好多藥水……哦，對了，和她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姑娘，不過，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這就對了，和蕭寧寧一起來的自然是夏菊。
沈俊辰思索著：「25號拿走的藥……你幫我查一查，當時的在押犯人張茂森，來你這換藥是哪幾天？」
醫生翻著記錄本：「從20號一直到29號，張茂森每天都來換一次藥。」
醫生疑惑的問：「夏菊是誰？」
沈俊辰說：「哦，我說的就是蕭寧寧。」
醫生遲疑著：「這麼長時間了，容我想一想……」
「沒關係，慢慢想。」
沈俊辰一直想不通，為什麼張茂森在逃脫的過程中，能和營救他的人配合的那麼天衣無縫，簡直每一分一秒都毫釐不差。
這要不是他預先知道了營救計劃，根本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所以，這件事只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有人事先把營救計劃告訴了張茂森！
這個人會是誰呢？
沈俊辰曾經懷疑過夏菊的可能性，但是那一段時間張茂森要麼是關在審訊室，要麼是有專人看守，夏菊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到張茂森。
現在疑點又出現了，原來夏菊還是有機會接觸到張茂森，那也就是說夏菊依然是嫌疑最大的那個人！
醫生說：「我想起來了，當時蕭寧寧來拿藥的時候，張茂森正在裡邊換藥。」
沈俊辰問：「他們互相之間，有沒有說過什麼話？」
醫生回憶了一會，篤定的搖了搖頭：「那到沒有。蕭寧寧脾氣好大的，拿了藥就走了。」
沈俊辰沉思半晌，叮囑著：「今天我和你的談話，不要跟任何人說，明白嗎？」
醫生說：「放心吧，沈組長，我不會和別人說。」
沈俊辰很滿意，雖然不能就此判斷夏菊就一定是內奸，起碼她存在著非常大的可能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