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高層的秘密
既然懷疑情報處出了內奸，金占霖當即做出決定，對所有知情者進行了一次篩查。
知情者被集中在小會議室，有專人監視，不許交頭接耳，不許互通消息，這樣做的目的就是：你需要說出今天都和什麼人在一起，和什麼人有過接觸，有誰可以證明。
處長辦公室里，金占霖坐在一旁，篩查過程由沈俊辰負責問話。
特務甲被帶進來，垂手站在桌前。
沈俊辰問道：「今天開完會後，你去了哪裡？」
特務甲說道：「我哪也沒去，一直在總部。」
「都和什麼人接觸過?」
「和茶水間的張胖子聊了幾句。」
「聊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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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隨便聊聊，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閒話……」
「你不說，我們去問張胖子，一樣能夠問出來。」
特務甲低下頭：「我就是說，今天……今天處長挨了李主任的訓，就拿我們撒氣……處長，我只是發發牢騷，沒別的意思。」
金占霖沉著臉：「出去！叫下一個進來！」
…………
特務乙：「今天沒任務，我去了茶館喝茶。」
沈俊辰觀察著他：「和什麼人喝茶？」
「額，回春坊的娜娜姑娘……」
「娜娜姑娘？」
金占霖忍不住開口呵斥：「把話說清楚，找女人就說是找女人，喝什麼茶！」
特務乙躬身說道：「是，是找女人去了。」
金占霖冷冷的說道：「工作時間找女人，你還真是不浪費自己的時間。俊辰，派人去回春坊，查那個叫娜娜的婊子，看他說的是否屬實！」
…………
篩查繼續進行，特務丙被帶進來。
沈俊辰說道：「會議結束後，你去了哪裡？」
特務丙說道：「會議結束後，我跟著李組長去查地下印刷點的案子。」
「去哪裡查？」
「永安百貨附近的七寶齋紙張店。」
沈俊辰和金占霖對視了一眼，他們都知道那家店。
七寶齋紙張店和四方書店緊鄰，如果兩家店有後窗後門的話，都可以面對面的聊天說話。
「說說到七寶齋都做了什麼？」
「李組長讓我守在門口，他自己進去的。」
「所以，你不知道李組長進去做了什麼？」
「是的。」
「他進去了多久？」
「大概半個小時。」
…………
李正信昂然而立，目光斜視著對面的沈俊辰。
沈俊辰客氣的說道：「李組長，今天開會之後，你去了哪裡？」
李正信說道：「我去了七寶齋查案。」
「你獨自進了七寶齋？」
「沒錯！」
「為什麼要自己進去？」
「我查案子一向就是這樣，進去一個人，外面留守一個人。」
「進去後和什麼人接觸過？」
「當然是和老闆接觸，難道還能和客人接觸？」
「李組長，請你配合一下，我也是為了查內奸……」
李正信冷笑道：「查內奸，也輪不到你在這指手畫腳！我跟著丁主任出生入死的時候，你還趴在課桌上寫作業呢吧！」
金占霖輕咳了一聲，說道：「正信，現在不是論資排輩的時候。」
李正信有些發急：「處長，沈俊辰這麼問話，明顯是懷疑我，您就這麼由著他胡來？」
金占霖沉聲說道：「你不要多心，俊辰又不是針對你，每個人都要這麼過一遍。」
李正信大聲說道：「要問我也行，處長你來問吧，我受不了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在我面前裝模作樣！」
金占霖想了想，說道：「那好，把你進去七寶齋之後和老闆的對話講述一遍。」
「我給他看了反抗分子的印刷品，問他最近有沒有人大批量的買這種紙，老闆說惠爾堂教會學校的一個教員來買過，我正準備下午去學校查一下那個教員。」
「就這些？」
「就這些。」
「就說了這麼幾句話，可你進去足足半個小時，怎麼解釋？」
「我……我不能說。」
「不能說？俊辰，馬上帶人去查一下七寶齋，覺得可疑就帶回來審問！」
李正信趕忙說道：「處長，七寶齋您不能去查。」
金占霖冷笑著說道：「在上海，還有特工總部不能查的地方？」
李正信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沈俊辰，說道：「處長，您讓他出去一下，我才能跟您說。」
金占霖說道：「神秘兮兮的……俊辰，你先出去一下。」
等到沈俊辰出了處長室，金占霖看了看李正信，說道：「這下可以說了吧？」
李正信壓低嗓音說道：「處長，實話跟您說了吧，七寶齋是上面和重慶的聯絡站。」
金占霖吃了一驚：「上面？聯絡站是什麼意思？」
「處長，您以為上面的某些高官，真的是堅定不移站在南京政府這一面嗎？現在局勢難測，大家都在觀望。七寶齋就是上面和重慶高層互相傳遞信息的地方！」
「還有這種地方？」
「早就有了，您只是不知道而已。」
「那、七寶齋的老闆是什麼人？重慶的間諜？」
「他不屬於任何一方，他只是一個傳話的中間人，我說一句忌諱的話，假如您有投降重慶的心思，就可以通過七寶齋把消息傳遞出去，同樣，重慶方面有高級官員有要投奔咱們的意圖，七寶齋也會把消息傳遞過來。」
「這麼說，七寶齋是一個情報中轉站？」
「沒錯，而且是收費昂貴的中轉站，您想啊，都是大人物之間在秘密接洽，不論事情成功與否，賞銀都是免不了的。」
「四方書店的事，你有沒有參與？」
「沒有，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金占霖在辦公室來回走了幾不遍，他對李正信的話半信半疑。
但是李正信是丁默邨一手提拔起來的人，他和丁默邨的關係諱莫如深，這讓金占霖不得不考慮這番話的分量。
問題在於這種事還不能去向丁默邨求證，因為涉及到個人隱私，洞悉他人有政治上的搖擺傾向，以丁默邨的為人，金占霖恐怕都有被滅口的危險。
「處長，我建議您這趟渾水最好不要蹚，這件事和查諜查匪是兩碼事。」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順便把沈俊辰叫進來。」
「是。」李正信躬身退了出去。
李正信對站在門外的沈俊辰說：「處長叫你進去。」
沈俊辰推門進了金占霖的辦公室。
「俊辰，李正信和內奸沒有關係，內奸的事需要另外尋找突破口。」
「處長，為什麼？」
金占霖煩躁起來：「為什麼為什麼，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只是知道不能因小失大，引火燒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