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反擊（三）
徐正春被就地免職，暫時回到家裡，等待新的職務。
這件事很快就傳到周之煜耳朵里，他暗自慶幸自己和徐正勇聯手調查高非的事，還沒有被發現。
為了儘快撈到一點功績，周之煜連夜審訊抓到的那個人。
「叫什麼名字？」
「田麼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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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暗算我？」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拿著刀要殺人，不知道是為什麼？」
「是混江龍找我來的，他給了我一根大黃魚，說是要在西浦河做掉一個人……」
「混江龍是誰？」
「就是被你殺死的那個人。」
「他真名叫什麼？」
「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叫混江龍，做我們這一行的，都不用真名。」
「你是職業殺手？」
「算是吧，我們專門接水上的生意。」
「就是說，現在混江龍死了，你連僱主是誰都不知道，是這意思嗎？」
田麼娃點了點頭。
周之煜審視他半晌，猛然一拍桌子，喝道：「你的上級是誰！說！」
「啊？啥上雞？」田麼娃一臉的莫名其妙。
一個特務推開審訊室的鐵門，叫了一聲：「周組長。」
周之煜看了看田麼娃，起身走出審訊室，說道：「查的怎麼樣了？」
「死的那個叫張龍，綽號混江龍，這個叫田麼娃，綽號田雞，他們都是黃浦江上有名的水賊，只要有錢賺，什麼都干。」
「跟共黨沒有關係？」
「沒有。」
「水賊？……」
周之煜回到審訊室，上下打量了田麼娃一番，說道：「你當時一直藏在水裡？」
田麼娃：「我在船艙里，你們上來之後，我卸掉了船板，然後才潛入到水裡。」
周之煜沉思了一會，說道：「混江龍沒說為什麼要殺我？」
田麼娃：「他沒說，我也不想知道，只要給我錢就行。」
周之煜：「你現在被抓了，一點都不害怕？」
田麼娃嘿嘿笑道：「長官，做賊要是害怕，那還做什麼賊，我早知道自己會有這一天！」
周之煜冷笑道：「你還真是想的開！好，那我就成全你！來人，用刑！」
行刑手扒光田麼娃的上衣，將他綁在木樁上，掄起鞭子劈頭蓋臉打下去。
「啪！」
「啪！」
「啪！」
「啪！」
田麼娃疼的哇哇大叫，嚷道：「長官，我什麼都說了，你幹嘛還要打我？」
周之煜翹著二郎腿，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香菸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說道：「我還是不相信，你會不知道自己的僱主是誰！」
田麼娃喊道：「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殺要剮，給一個痛快的吧！」
審訊室的鐵門嘩啦一響，王芳雄邁步走了進來。
周之煜連忙站起身，說道：「站長，您還沒走？」
王芳雄看了一眼被打的皮開肉綻的田麼娃，說道：「正準備走，聽見這邊審訊，就過來看看，怎麼樣，他招了嗎？」
周之煜：「招了一半。」
王芳雄皺了皺眉，說道：「招了一半是什麼意思？」
周之煜解釋道：「他叫田麼娃，是黃浦江上的水賊，被人僱傭來暗算我。」
王芳雄：「僱主是誰？」
周之煜：「他說他不知道，但是我覺得他應該知道！」
王芳雄淡淡的說道：「那個名字真的很重要嗎？」
周之煜：「您的意思是……」
王芳雄：「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這件事，你本來能在西浦河上，攔截住逃脫的共黨分子！」
周之煜：「站長，我也不想發生那樣的意外，這不是我所能決定的事。」
王芳雄看了看他，說道：「有因就有果，你當初要是肯聽我的勸告，會是今天的這種局面嗎？」
周之煜一時語塞，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王芳雄轉身走了出去。
他的態度很明確，責怪周之煜早先犯下的錯，影響了這次行動！
周之煜悶悶不樂的坐在椅子上，心情非常煩躁，站長對自己有成見，今後還怎麼在上海站待下去？
行刑手拎著鞭子走過來，說道：「周組長，那傢伙昏過去了。」
周之煜的怒氣立刻轉到了田麼娃身上，說道：「挨了幾鞭子就能昏過去？分明是在裝死！上老虎凳，讓他精神精神！」
「是！」
其實對於誰是田麼娃的僱主，周之煜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黃東彪，自己得罪過他，也只有他才敢對保密局的人下這種黑手！
…………
整件事到目前為止，都在高非的計劃之中。
所有的這一切，就是為了洗刷他的嫌疑，做為潛伏人員要是受到懷疑，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因為會有人整天盯著你不放。
老滿油坊確是地下黨交通站，最近發現有可疑人在附近窺視，出於安全考慮，已經準備放棄這個交通站。
按照事先約定，肖文虎等在一處公用電話亭，聽到電話響三聲後掛斷，就知道行動處的人已經出動了。
高非開車親自做過測算，從保密局上海站到老滿油坊，路上大概需要四十分鐘。
在行動處的人出發三十分鐘後，老滿將熱水倒進茶壺，然後乘坐接應的汽車離開。
這是為了製造一種匆忙逃走的假象，從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有內奸泄密的思路上來。
這麼做的目的，是想利用高非辦公室內的竊聽器，指證徐正勇有泄密嫌疑，因為只有他能聽到高非分派抓捕行動的過程！
指證能否成功，高非並沒有十足的把握，畢竟從王芳雄的角度上來看，如果徐正勇是那個通風報信的人，他不太可能愚蠢到留下這麼明顯的證據。
至於能從老滿油坊搜出電台和槍枝，那是為了增加事情的可信度。
另外一個關鍵人物，就是張茂森。
即使他不知道行動內容，高非也會想辦法留住他，因為接下來的很多事，最好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
笨人看不到那些問題，而心思縝密的張茂森是最佳人選！
行動處派出了三組人圍捕老滿油坊，如果最後連共黨的影子都沒看到，有些不太符合常理。
無論是王芳雄還是徐正勇，以他們的心機，或多或少都會起一點疑心。
在偷聽到周之煜的秘密之後，高非讓肖文虎把這件事透露給青幫的人，果不其然，黃東彪當天晚上就抓了謝幼驊。
刀子架在脖子上，幾個嘴巴抽下去，謝幼驊痛哭流涕的把事情經過講述一遍。她反覆強調都是周之煜乾的，與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高非知道，只要給黃東彪機會，他一定會展開報復！派周之煜去西浦河設卡檢查，就是在給黃東彪製造機會！
即使殺不了周之煜，也勢必會引起混亂，到時候就可以說成是共黨趁亂從西浦河逃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