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狼子野心

  第46章 狼子野心

  雖然高非否認自己是共黨,袁忠武對高非的身份也沒有任何擔心,他既然不是共黨,也無非就是軍統中統的人。

  在上海的抵抗分子,基本就是這幾路人馬,無論高非是屬於哪一路,自己幫他也算做了好事。

  「袁先生,高橋澤來了。」管事的匆匆進來稟告。

  袁忠武皺著眉:「他怎麼又來了?真是一個讓人生厭的傢伙!你告訴他,說我不在。」

  「我說了,可他不信。」

  樓下已經傳來高橋澤蹩腳的中文叫嚷聲:「袁桑,你的老朋友高橋澤又來看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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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非再想迴避已經來不及,只能待在辦公室里隨機應變。

  高橋澤推門而入,用手點指著管事的:「你的良心大大的不好,袁桑明明在這裡,你騙我說他不在。」

  袁忠武換上一副笑臉:「高橋君,快請坐,你不要錯怪他,我剛剛去了一趟閘北,也是剛剛才回來。」

  高橋澤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好吧,你們中國有句古話,叫不怪者不知道!」

  管事的在心裡罵著娘,心說我們中國哪有這句古話,這傢伙也不知道在哪學來的腦袋和屁股接在一起的「古話」。

  袁忠武吩咐管事的:「去沏一壺好茶來,高橋君最愛喝我們的中國茶,這些年基本算是把上海的茶樓都喝遍了吧?……你也下去吧。」

  袁忠武最後的一句話是對高非說的,示意他跟著管事的一起離開。

  高橋澤哈哈大笑著:「袁桑還是很了解我,在中國,最好喝的東西就是茶,還有就是酒!……喂,你站住!我認得你!」

  高橋澤叫住了正要走出辦公室的高非,回頭對袁忠武說道:「這個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袁忠武笑道:「高橋君,你也不想一想,我要是不認識他,那天能在茶館裡幫他說話嗎?他其實是我大豐紗廠新請的……經理。」

  「經理?」高橋澤上下打量著高非。

  高非躬身說道:「袁先生,您有客人,我就先下去了。」

  「你不要走,既然是經理,就坐下來一起說話!」高橋澤再一次叫住高非。

  袁忠武說道:「高橋君,咱們喝茶敘舊,何必要多一個人?」

  高橋澤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不不不,袁桑,今天我來,不是喝茶敘舊,我是來和你談一些公事。所以,你的經理,在這裡聽一聽也很有必要。」

  他這樣說,高非就只好留下來,坐在一邊聽這個日本浪人有什麼公事要談。

  高橋澤信步走到窗前,望著洋涇浜路上的繁華景象,說道:「袁桑,你覺得,所謂的法租界還能存在多久?」

  袁忠武微笑著說道:「我不太明白高橋君這句話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法租界也好,公共租界也好,早早晚晚,都會成為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土地。」

  「這些都是大人物們要操心的事,我們這些小人物,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來來來,高橋君,請喝茶。」

  高橋澤逆著陽光站在窗前,臉上掛著笑容,在逆光的映襯下,他的笑容都帶著一絲猙獰。

  「袁桑,你難道不想,早一點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

  「高橋君的意思是……」

  「你是聰明人,我就不繞彎子了,我今天來,是替一和紗廠的松島君來和袁桑談生意的!」

  一和紗廠是日本人松島鍵一郎在法租界開的一家紗廠,在總體規模上來說,和大豐紗廠不相上下。

  但是日本人的管理太過苛刻,監工經常打罵工人,加上大豐紗廠越來越好的口碑,許多老工人都從一和紗廠跑到大豐來工作,一和紗廠現在已經是在勉力維持中。

  袁忠武早就在提防日本人的狼子野心,他知道自己這樣有意無意的擠兌他們,以這些日本人的一貫作風,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個上海灘最臭名昭著的日本浪人高橋澤,應該就是松島請來的說客,只不過這個說客說話方式強硬的咄咄逼人,他不像是來談判,更像是在下最後通牒。

  袁忠武淡淡的說道:「我是生意人,當然不會拒絕好的生意,高橋君有什麼話就請直說吧,」

  高橋澤伸出大拇指:「我就是欣賞袁桑的爽快,是這樣,松島君有一個很好的建議,松島君拿他的工廠和袁桑的工廠互換一下,為了不讓袁桑吃虧,松島君願意另加五十根金條,袁桑,你覺得這個建議怎麼樣?」

  袁忠武怒極反笑:「松島君的如意算盤,打的確實精妙,其他生意都好談,這種生意我看還是免了吧,不要說是五十根金條,就是五百根金條,我也不會做這樣的生意!」

  雖然名義上也位於法租界,但是一和紗廠地處偏僻,屬於法租界最不好的地段,論起商業價值,與大豐紗廠根本無法相提並論,只單單是地皮的價值都是天差地別。

  高橋澤臉色沉下來:「袁桑,你們中國有句古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我覺得,你不應該拒絕這個建議!」

  高非在一邊冷笑道:「你知道的中國古話還真是不少,可你也應該知道另一句中國古話,叫做別蹬鼻子上臉!」

  高橋澤瞪著高非:「我沒聽過你說的這句古話,你對我非常不禮貌,我記住你了。」

  袁忠武說道:「高橋君,您回去和松島君說一聲,也不完全是因為錢的問題,我在這經營十幾年,已經習慣了洋涇浜路,就算給我一座金山,我也不想更換地方。」

  高橋澤搖了搖頭:「袁桑,我知道,你和憲兵隊的澀谷隊長很有交情,但是我要提醒你,澀谷也幫不了你,他是帝國軍人,最終還是會站在大日本帝國的利益一方!所以,我勸你最好還是再認真考慮考慮!」

  說完,高橋澤大踏步離開了袁忠武的辦公室,臨出門時候,惡狠狠的瞪了高非一眼,高非報以無所畏懼的微笑。

  看著高橋澤出了大豐紗廠,袁忠武嘆了口氣,說道:「我這個大豐紗廠就是一塊唐僧肉,各方勢力都想來咬上一口,日本人是最狠的,他們不是要咬上一口,而是要吞了大豐!」

  高非想了想,說道:「您那個日本朋友,叫什麼澀谷隊長,到時候真的會一點忙都不幫?」

  袁忠武苦笑道:「我的貨免不了要經過日占區,不攀上一個日本靠山,根本是寸步難行。澀谷的交情是我拿錢餵出來的交情,真要是涉及日本人的利益,就像高橋澤說的那樣,他們最終都會站在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