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陳年舊帳
傍晚,保密局上海站大門外。
鮑水根蹲在距離門口幾米外的馬路牙子上,抽著劣質的香菸,不時的抻著脖子向院子裡看一眼,惹得門崗警衛猶豫著要不要盤問他幾句。
每一輛轎車駛出來,他都站起身瞪著眼睛向車裡眺望,看看開車的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警衛終於忍不住走過來,問道:「噯,你有什麼事嗎?」
鮑水根:「我是來找……」
高非開著轎車駛出大門口,鮑水根立刻揮舞著雙臂,大叫道:「噯,噯,停一下,停一下!」
警衛見他亂喊亂叫的要去追車,立刻拔出手槍,呵斥道:「別動,你是幹什麼!」
鮑水根連忙把手舉過頭頂,說道:「我不是壞人,我認識高先生。」
高非的轎車在十幾米外緩緩停下,他把頭探出車窗,對警衛說道:「讓他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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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水根連跑帶顛來到高非車窗旁,說道:「高先生,你還認識我吧?那天在大新百貨……」
高非:「你叫鮑水根。」
「對對對,是我。」
「這麼快就放出來了?」
「我是第一次干那種事,沒有案底,警察局只關了我幾天。」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警察帶我回去的路上,聽見他們聊天時候說的,所以我就找來了。」
「找我什麼事?」
「高先生,我是特意來謝謝您,要是沒有您仗義相救,我現在已經是一個殘廢了。」
高非看了看他,說道:「你娘還好吧?」
「還好,還好!你給了那麼多錢,我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那些錢,我以後會想辦法還給您。」
「錢你不用還了,以後好好做人,別再干那些偷雞摸狗的勾當了!」
「我跟您發誓,今後保證不幹了!……那次是實在沒辦法,我娘病的厲害,我想送她去醫院,家裡又沒有錢,一時心急才做了賊。」
高非:「廣慈醫院免費替窮人診治,你為什麼沒把你娘送那去?」
「我去問過了,診治雖然免費,但是吃住是收費的,我家離醫院太遠,只能住在那,這筆錢我也拿不出來……」
高非在心裡嘆了口氣,廣慈醫院每年免費收治病人五千多例,按說做的已經足夠仁至義盡了,但是像鮑水根家裡這種情況,一定不在少數。
看似繁花似錦歌舞昇平的大上海,真正的貧困人口數量,比起政府的統計數據,不知道要高出多少!
鮑水根:「高先生,我今天來找您,還想打聽一件事。」
高非看了一眼手錶,說道:「你上車吧,路上說。」
鮑水根拉開車門鑽進車裡,轎車向吳淞路方向駛去。
鮑水根:「聽我娘說,您告訴她,我三哥死了,軍隊會給一筆錢?」
高非:「你娘年歲大了,不懂這些,我還能理解,你怎麼也不知道有撫恤金的事?」
鮑水根:「來家裡送證書的人說,我三哥的部隊番號已經取消了,所以就沒有這筆錢。」
高非又氣又樂,說道:「真是難為他們能編出這麼爛的理由!他這麼說,你就信?」
「我也懷疑過,打電話詢問過負責發放撫恤金的官長,他告訴我現在這種情況很多,還說要是鬧事的話,不但會被抓進監獄,榮譽證書也要被收回。」
「你哪來的電話號碼?」
「送證書的人給我的。」
高非恨恨的一拍方向盤,說道:「剋扣烈.士撫恤金,刻意欺瞞家屬,這些人真是罪不可赦!」
「高先生,這筆錢我應該去找誰要?」
「鮑長友是哪一年犧牲?」
「民國26年,就是在上海,跟日本人作戰死的。」
「他在哪支部隊?」
「67師402團一營二連。」
「402團?201旅的402團?」
「對對對,是201旅,我都給忘了。三哥寫過家信,提起過一次,旅長好像是姓蔡。」
「那是蔡炳炎將軍的部隊,他們這麼做,怎麼對得起蔡將軍的在天英靈!……這樣吧,這件事我替你去辦,你回去等信吧!」
「哎呦,那太謝謝您了,我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您真是我的貴人!」
「你回鐵帽子街?」
「在前面您把我放下就行,我自己坐電車回去。」
轎車停在路邊,鮑水根在千恩萬謝中下了車。
回到家中,蕭寧寧正在廚房燒菜,梁媽在一旁不停的囑咐著:「小姐,要翻炒一下,要不然就要糊底了……對,就這樣……」
高非在客廳坐了一會,拿起電話撥了一串號碼:「老張,明天早晨你不用來站里,帶幾個人直接去67師,查一下民國26年發放撫恤金的情況。」
電話另一端的張茂森說道:「民國 26年……那可是一筆陳年舊帳了,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留底。」
高非:「應該有。發放人、領取人,都要一一核對……」
蕭寧寧拎著鍋鏟走進客廳,說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高非對著電話說道:「嗯,對,就這樣。」
他放下電話,說道:「我在打電話,你就不能等一會在說話?」
蕭寧寧:「說句話怎麼了,我又沒有打擾你。」
梁媽從廚房探出身子,笑道:「小姐,鍋里的菜你不管了?」
「曖呦,忘了,忘了。」蕭寧寧連忙跑進去。
蕭寧寧燒了一個菜,把廚房弄得跟戰場一樣,梁媽足足忙活了半個多小時,才算收拾乾淨。
菜端上來的時候,蕭寧寧得意的說道:「高非,你總說我只會做簡單的菜,看看這道菜怎麼樣?」
一盤宮爆雞丁,裡面胡蘿蔔青椒木耳都放了一些,再撒上香菜葉,看上去五顏六色很有食慾的樣子。
高非拿起筷子嘗了一口,說道:「真是你的手藝?」
蕭寧寧:「哼,就知道你不會相信,我有證人!」
梁媽站在一旁說道:「高先生,這都是小姐親手燒的菜,我只是在旁邊提醒幾句。」
蕭寧寧嬉笑道:「這下信了吧?」
高非:「菜也是你切的?」
蕭寧寧張口結舌:「……」
高非笑了笑,說道:「還不錯,已經很有進步了。不過,以後要從頭到尾都自己動手,才算做了一道完整的菜!」
蕭寧寧撅著嘴說道:「梁媽,都怪你,下次全都我自己來!」
梁媽微笑道:「小姐,我是擔心你切了手,那可不得了。」
高非:「梁媽,一起留下來吃飯吧。」
梁媽連連擺手,說道:「不了,不了,你們吃吧,我這就回去了。」
等梁媽走後,蕭寧寧也坐下吃飯,說道:「今天湘兒和青桐來了。」
高非:「忘了問你,青桐怎麼樣了?」
「她說現在和周之煜分房睡,誰也不搭理誰……結婚一個月不到,你說這叫什麼事呀?」
「她是解不開心結。」
「什麼結?」
「周之煜真是一個混蛋,我給你講講,那天他都對青桐說了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