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不惜代價

  第398章 不惜代價

  兩名特務站在走廊里,正在互相抱怨著這個『臭不可聞』的爛差事。醫務室的房門忽然被推開,兩名穿著衛生局制服的工人已經衝進來,他們的手上都握著一把柯爾特手槍。

  「砰!」

  一名特務慌亂中伸手去掏槍,他連槍套還沒解開,就被對方一槍射中前胸,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在這種情況下,怨不得他沒有還擊能力,任誰也想不到青天白日裡,有人敢來軍統老巢行兇。

  另一個特務順手抓起身邊的椅子砸了過去,趁著對方閃躲,他掏出手槍,連開兩槍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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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雙方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下互相射擊,走廊里也沒什麼隱蔽掩體,根本和拿腦袋撞子彈沒什麼區別。槍聲響過之後,這名特務和一個槍手同時中槍倒地。

  另一個槍手毫不停頓,踹開治療室的房門沖了進去,一名醫生和一個女護士嚇得抱頭蹲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曾潤澤本身就是負責行動任務,剷除叛徒曾經是他的本職工作,這種場面他再熟悉不過。當他在審訊室喊了那一句『停』的時候,就想到了會有這一天,只不過沒想到來的這麼迅速。

  他的一條腿斷了,沒有人扶著走路都困難,再經受過電刑的折磨,現在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他此刻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只能眼睜睜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自己。

  「砰!砰!砰!砰!」

  在曾潤澤絕望夾雜著恐懼的眼神中,他的腦袋被子彈打成了爛西瓜,鮮血腦漿迸濺在雪白的床單上,看上去觸目驚心。

  槍手迅速走到近前,摸了一下曾潤澤的動脈。他得到的命令就是不能讓叛徒再說出半個字,只有確定他百分百死亡,他才算完成任務。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院子裡也發生了混戰。門口的警衛剛跑到垃圾車跟前,司機忽然在駕駛室內舉槍向他們射擊。

  厲先傑從樓里跑出來,半蹲著身子,雙手握著手槍,準星對準目標,輕輕扣動扳機,「砰!」子彈擊碎駕駛室一側玻璃,準確無誤的射入司機的太陽穴。

  鮮血如同水潑的一樣噴濺在玻璃上,司機身子一歪軟倒在座位上。

  厲先傑現在心急火燎,他不知道醫務室內情況怎麼樣了,只想趕緊解決外面的敵人,再去救曾潤澤。

  那名槍手矮著身子,在亂飛的子彈中,衝出了醫務室,飛奔著跳上卡車駕駛室,隔著車窗開了幾槍,然後立刻推開那名司機的屍體,他坐在駕駛位置上。

  卡車一直都沒熄火,他掛上倒擋猛踩油門,向大門口快速倒車。不斷的有子彈射在卡車上,洞穿出一個又一個彈孔。他完全不管不顧,瘋狂的向後衝撞,雖然他自己也知道,能不能衝出去,其實只能靠運氣了。

  姜玉坤追著卡車緊跑兩步,猛然大力將手裡的飛刀擲出去,飛刀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奪目的寒光,「噗!」貫穿殘破的擋風玻璃,正刺入槍手的胸口。

  槍手悶哼了一聲,身子一歪倒在座椅上,卡車失去了控制,咣當一聲,車尾撞在水泥門垛上停了下來。

  厲先傑大聲吩咐道:「不要亂開槍,抓活的!」

  兩名警衛拽開車門,只見那名槍手正吃力的彎下腰,去撿掉在腳底的手槍。兩名警衛合力將他拖拽下車,「撲通」一聲扔在地上。

  槍手的胸口兀自插著那把飛刀,鮮血順著刀口處向外溢出。

  厲先傑緊跑幾步,說道:「趕快送他去醫務室搶救!」

  槍手不停的咳著,笑道:「不麻煩了……」

  厲先傑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大無畏的決然神情,立刻大喊道:「抓住他的手!」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槍手猛然對著刀柄用力一按,刀身被貫入更深處,直接刺破心臟!

  在眾人的注視中,他的雙手慢慢攤開,望著天空中燦爛的陽光,嘴裡喃喃的念叨著一個名字,身體輕微的抽搐著。

  一分鐘後,一切歸於平靜。

  …………

  兩個小時之後,上海站召開緊急會議,站里主要的中高層官員悉數到場。

  王芳雄陰沉著臉,說道:「今天的事件,從未在省站一級發生過!想不到我們上海站開了先河!我想問問在座各位,這是恥辱還是光榮!」

  會議室陷入一片沉寂,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左楓匆匆走進會議室,來到王芳雄身旁,低聲說道:「站長,事情基本查清了。」

  王芳雄:「說!」

  左楓:「這輛卡車的司機,還有兩個工人都已經找到,他們被綁在一間廢棄的房子裡,他們是在半路上遭到劫持,對方換上他們的衣服,拿走證件……」

  王芳雄一拍桌子,怒道:「夠了!像這種馬後炮的事,說了等於沒說!」

  高非站起身,說道:「站長,這次共黨是有備而來,而且槍手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就是要不惜代價除掉曾潤澤。關鍵是誰都沒有想到,他們竟敢在大白天襲擊軍統站,這是他們得手的最關鍵原因!」

  厲先傑也站起身,說道:「站長,這次曾潤澤的安全問題,是我的疏忽大意,我本人願意領受處分!」

  王芳雄默然半晌,說道:「其他人都回去吧,高處長、左處長、厲副處長留下。」

  等到眾人散盡,王芳雄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不瞞你們三位,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寫這份報告!」

  王芳雄並不是在打官腔,他是真心感到了巨大壓力,被人衝進軍統站擊斃這麼重要的共黨叛徒,先不談情報方面損失有多大,重大失職的罪名是在所難免。

  高非想了想,說道:「站長,依我來看,這件事很好解釋。」

  王芳雄眼睛一亮,說道:「怎麼解釋?」

  高非:「這本來就是我們故意放出風聲,說曾潤澤即將招供出重要情報,目的就是誘使共黨派人來,我們好將其同夥一網打盡!」

  王芳雄思索了片刻,眉頭漸漸舒展開,按照高非的說法,上海站不僅沒有任何過失,還應該受到嘉獎才對。

  而且從表面上看,這件事確實沒有什麼破綻,三個共黨分子全部被斃命,完全可以說成是中了自己布下的圈套!

  想到這,他目視左楓和厲先傑,說道:「你們二位的意見呢?」

  左楓:「高處長心思靈敏,辦法的確很好,我只怕上面會調查這件事的真實性……」

  高非:「左處長,其實壓下這件事,對你們情報處也是有好處。」

  他這句話提醒了左楓,曾潤澤的案子雖然是厲先傑在偵辦,但是終歸是屬於情報處。出了這麼大的事,他這個處長難逃問責。

  左楓和厲先傑對視了一眼,齊聲說道:「我們沒有意見。」

  王芳雄滿意的點點頭,解決了心裡的難題,他的情緒也好轉起來,說道:「我還是那句話,團結是一切的基石!當然了,對外這麼說,對內該調查還要調查!」

  厲先傑:「站長,我覺得這件事太蹊蹺,曾潤澤剛剛說願意招供,共黨的槍手就殺上門來,要說沒有內奸通風報信,實在是找不出第二種解釋。」

  高非:「我同意厲副處長的意見,站里一定有共黨的內奸!」

  左楓:「今天曾潤澤去醫務室治傷,站里所有人都能看得見,理論上來說,所有人都有嫌疑!這麼大的調查範圍,想要把這個人挖出來,太難了。」

  高非:「只可惜那名槍手也沒搶救過來,要不然起碼能查到一些線索。」

  高非是故意這麼說,他知道以在座這幾個人的智商,不用自己說的太明白,稍微提醒一下,他們就會產生無限的聯想。

  左楓思索了一會,說道:「姜玉坤那一手飛刀功夫,可真是很了得,雖然比不上高處長,我看也算是這方面的頂尖高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