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阿彪
四馬路新樂會裡。
張阿彪穿著一身嶄新的寶藍色綢緞衫，心滿意足的從一家花煙間出來，身後是一個女人甜膩的聲音：「張哥，你可要常來呀，別讓人家等的太久。」
張阿彪嘿嘿笑道：「寶貝兒，放心，哥哥明天還來。」
來到街邊，他叫了一輛黃包車：「新街口。」
新街口距離四馬路並不太遠，若是在平時，他步行十幾分鐘就到了。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兜里有了錢，就一心想著擺譜兒。
在新街口下了車，張阿彪到陳記香酥雞店買了半隻燒雞，順便再買一瓶米酒，嘴裡哼著小曲，回到了家裡。
打開門鎖走進屋子裡，把米酒和燒雞放在桌子上，正要準備洗手，然後美美的喝點小酒。
正在這時候，肖文虎邁步從裡間屋走了出來，說道：「張阿彪，小日子過的挺滋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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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忽然多了一個人，把張阿彪嚇了一跳，他厲聲喝道：「你是誰？你是怎麼進來的？」
肖文虎坐在桌前，打開油紙包，扯下雞腿大口的吃起來。
張阿彪退後幾步，在牆邊摸到了一把鐵鍬，心裡有了底氣，說道：「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肖文虎擰開米酒瓶蓋，喝了一口，贊道：「米酒配燒雞，確實美味！你這個傢伙還挺會吃。」
張阿彪是做賊的出身，遇到事也不是善茬兒，他悶聲不響的忽然掄起鐵鍬向肖文虎衝過去，打算把對方打趴下再說。
肖文虎一抬手，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張阿彪，說道：「坐下！」
張阿彪光棍不吃眼前虧，立刻把鐵鍬扔在地上，然後規規矩矩坐在凳子上。
肖文虎：「讓你昨晚就離開上海，怎麼到現在還不走？」
張阿彪這才恍然大悟，說道：「哦，你是高處……」
肖文虎：「回答我的話！」
張阿彪支吾著，說道：「我……還有些事沒辦完，所以就晚走兩天……」
肖文虎冷冷的說道：「逛窯子、抽大煙，就是你沒辦完的事？」
張阿彪嚇了一跳，想不到自己這一天做的事，原來都在人家的眼睛裡。
他趕緊說道：「長官，我明天肯定走！」
肖文虎從懷裡掏出一張船票放在桌上，說道：「明天太遲了，今晚你就得走！」
張阿彪：「你們……準備讓我去哪？」
肖文虎：「河北石門。」
張阿彪哭喪著臉說道：「長官，您能不能跟高處長好好說說，就別讓我走了，我保證絕不會亂講！」
肖文虎：「高處長給你的錢，做些小生意足夠用了吧？你還要跟我們講條件？」
張阿彪：「高處長是沒少給我錢，可是我去石門，人生地不熟……」
肖文虎：「我們會派人護送你去石門，到時候給你安排好一切，你不用操心任何事，等著當現成掌柜的就行了。」
張阿彪：「長官，不用你們派人護送，我自己走就可以。」
肖文虎淡淡的說道：「我們信了你一次，還會信你第二次嗎？」
張阿彪遲疑了一會，嚅嚅著說道：「長官，我是真的不想離開上海……」
肖文虎臉色一變，把手槍重重往桌上一拍，呵斥道：「張阿彪，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對你已經夠仁義至盡的了，你再囉里囉嗦，就哪也不用去了！」
張阿彪不敢再說話，他知道軍統的人要是想殺他這種小人物，就跟碾死一隻臭蟲也沒什麼區別。
肖文虎站起身，說道：「晚上八點鐘，會有一位趙先生來接你，到時候你跟他走……聽見沒有？」
「聽見了。」張阿彪垂頭耷拉腦袋坐在凳子上，像一隻鬥敗的公雞。
「聽見就言語一聲！在家裡等著，哪也不准去！」肖文虎把槍收好，起身離開張阿彪家裡。
張阿彪順著門縫看著肖文虎走遠，這才鬆了一口氣，嘴裡咒罵道：「王八蛋，吃老子的燒雞，喝老子的酒，還攆老子走！」
他本以為磨蹭幾天，高非就能把他忘了，沒想到竟然派專人押送自己走。
張阿彪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六點鐘，他走進裡屋臥室，開始收拾隨身物品。
他從衣櫃最底層摸出一個紙袋，裡面全部都是大額鈔票，找來竹木編制的行李箱，把錢塞到換洗衣服下面。
收拾完了行李，已經七點多鐘。張阿彪感覺有些餓，他把剩下的燒雞吃了，喝了一碗米酒，然後迷迷糊糊的靠在床上休息。
剛要小睡一會，聽到房門吱呀響了一聲。
張阿彪坐直了身子，說道：「誰？誰在外面？」
丁凱文施施然的走進來，笑道：「你好，張先生。」
剛剛經歷了肖文虎的事，張阿彪這次倒是不怎麼吃驚，他打著哈欠的說道：「你來的太早了吧？」
丁凱文知道，他一定是把自己當成了別人，於是說道：「你在等人？」
張阿彪疑惑的打量著他，說道：「你不是趙先生？」
丁凱文：「我姓丁。」
張阿彪剛要坐起來，看見丁凱文腰裡的手槍，沒敢輕舉妄動，說道：「丁先生，你……你找我什麼事？」
丁凱文沒有回答他，問道：「你在等什麼人？」
張阿彪遲疑著，說道「……在等一位趙先生。」
丁凱文：「趙先生？他和高處長認識？」
張阿彪：「你認識高處長？那你也是軍統的人？丁先生，我是替高處長做事，咱們是自己人！」
丁凱文不想再耽誤時間，把手槍掏出來，槍口對著張阿彪的腦袋，說道：「從現在開始，我問你什麼，你回答什麼！不要跟再我說一些沒用的廢話！」
「是是是。」張阿彪嚇得冷汗直冒。
「你替高處長做什麼事？」
「教他怎麼弄出糧食……」
「從哪弄出糧食？」
「從51師糧儲倉庫，高處長說他認識黑市的人，可以將糧食高價賣出去，然後……分給我一些……」
「這你也相信？你是豬腦子嗎？他是軍統的處長，會跟你這個癟三一起偷軍糧倒賣？」
「他說他剛結婚，薪水也不多，這是為了撈點外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