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詐
一個小時之後……
丁凱文給自己倒滿酒，舉起杯一飲而盡，說道：「高處長，說句心裡話，我這次中了人家的圈套，我是心服口服，誰也怨不得，要怪只能怪自己棋差一招！」
高非勸道：「人總有馬高鐙短的時候，誰也不是常勝將軍。其實以你的能力，就算是美國戰情局，也應該有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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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凱文笑著擺擺手，說道：「美國人或許會需要一個亞洲面孔，替他們在遠東搜集情報，但是要說戰情局會僱傭一個有共黨嫌疑的人？絕不可能！」
蕭萬廷：「凱文，你知道自己最大的缺點是什麼嗎？」
丁凱文借著酒意，嬉皮笑臉的說道：「願聽姨夫教誨！」
蕭萬廷：「你最大的缺點就是鋒芒太露，而且不懂收斂，這就會讓人覺得你很棘手，是一個不斷製造麻煩的人！」
丁凱文喝了一口酒，說道：「高處長，你覺得是這個原因嗎？」
高非淡淡的說道：「你自己覺得呢？」
丁凱文笑了笑，說道：「我覺得……還好！高處長，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希望你能誠實回答。」
高非：「你請說。」
丁凱文：「如果我真的是共黨，你會怎麼辦？」
高非：「凱文，你最好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你知道軍統是什麼性質的部門，這個問題還用回答嗎？」
丁凱文：「這麼說，如果我是共黨，你就會抓我？」
高非毫不猶疑，說道：「當然！」
兩個人對視了足有一分鐘時間。
丁凱文大笑道：「高處長，你這樣的眼神，真讓我慶幸自己不是共黨！」
高非呷了一口酒，說道：「沒辦法，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年齡大了，不服老都不行。你們喝吧，我是不勝酒力，要去休息一會。」蕭萬廷站起身，晃晃悠悠回了房間。
蕭寧寧和蕭太太坐在沙發上，說著母女間的悄悄話。
酒席間只剩下高非和丁凱文。
丁凱文神色詭秘的說道：「高處長，我有一件石破天驚的秘密，想要跟你分享一下！」
高非：「你最好什麼都別說。」
「為什麼？」
「我始終認為，一個人要想活的久一些，最好不要知道太多的秘密！」
「有道理！不過，這件秘密，你應該會很感興趣。」
「是嗎？」
「因為這是關於你的秘密！」
高非臉上保持著笑容，說道：「我的秘密確實很多，不知道你要說的是哪一件？」
丁凱文壓低嗓音，說道：「其實，你才是上海站里隱藏的那個共黨間諜！」
高非平靜的看著他，說道：「這就是你石破天驚的秘密？」
「有何感想?」
「感想就是——太滑稽！丁凱文，今天我只當你是喝多了，不跟你計較！」
「你難道不想聽聽我的證據？」
「好啊，就當是聽一個樂子，說吧！」
「前一段時間，因為陪苗隊長去小沙渡監獄查案，我無意中看到了一個犯人的檔案。據監獄長講，這個人是你親手處決，有這件事吧？」
高非冷冷的說道：「我也知道，你在暗地裡調查我！你向站長確認過這件事！」
丁凱文：「是啊，其實我現在也明白了，王站長對你的信任遠勝於我，我向他確認那件事，他早晚都會跟你說。」
高非：「你知道就好……」
蕭寧寧打著哈欠走過來，說道：「你們倆還沒喝完呢？我有些困了。」
丁凱文：「寧寧，我還有些話跟高處長聊聊，你再多等半小時，好不好？」
蕭寧寧白了他一眼，拖著長音說道：「好……」
蕭太太走過來說道：「寧寧，難道他們聊的這麼投機，你要是累了，就到房間休息一會。」
「好吧。高非，你不要喝多了，一會還要開車呢。」蕭寧寧囑咐著。
高非：「我知道。」
見蕭寧寧母女離開了客廳，丁凱文繼續說道：「……我也沒有白費力氣，起碼經過那次確認，知道了那個叫馬二的犯人，其實是一名共黨，而且很可能是一名重要人物！」
「你依據什麼判斷他是一名重要人物？」
「我看過他的檔案，上面除了姓名和性別，其他資料幾乎一概沒有。我在76號待了兩年，見過類似的檔案，這很像是丁默邨的貫用手法！試想，若是他親手抓來的人，怎麼可能是小嘍囉？」
高非抬腕看了看手錶，說道：「凱文，真的很晚了，咱們不要再講故事了吧？回去早一點休息，等明天酒醒了，就什麼都過去了。」
丁凱文坐直了身體，說道：「好！既然你不喜歡繁瑣，我就講的簡單一點！你奉命去處決馬二，為了救他出來，必須要找一個替死鬼，於是黃友達就成了最佳人選——我之所以判斷那具屍體是他，是因為和他失蹤的時間剛好吻合！本來你的計劃沒有什麼疏漏，但是屍體上沒有手銬成了最大疑點！」
高非喝了一口酒，說道：「接著說。」
丁凱文微笑道：「你都不辯解一下嗎？雖然我已經被軍統除名，但是這些話如果說給王站長，我不認為他會把這件事當成一個故事來聽！」
高非沉思片刻，說道：「好吧，為了不讓你到處去胡言亂語，給大家造成困擾，我就解釋一下這件事。」
「洗耳恭聽！」
「我押解馬二到林子裡的時候，他跪下求我給他打開手銬，他說人死的時候戴著刑具，在輪迴轉世後還會是囚犯。我當時心一軟，就同意了。哦，對於我們這樣的人來說，打開一副手銬沒有那麼難吧？」
丁凱文微笑道：「當然，簡直比脫一件衣服還要簡單！」
高非：「那請問丁大神探，你還有什麼疑問？」
丁凱文：「我只是奇怪，你撕掉馬二檔案上的照片，又開槍打爛那個替死鬼的臉，這麼費盡心機的目的，是不是就為了不讓人認出他是誰？」
高非心裡暗暗此吃驚，丁凱文的推理能力讓人佩服，他幾乎猜對了所有細節！
丁凱文繼續說道：「我能肯定替死鬼是黃友達，但是馬二是誰，始終是毫無頭緒。這兩天我仔細梳理了所有相關聯的事，發現在光華書店被查抄之後，一直在上海很活躍的共黨頭目『青鋒劍』忽然銷聲匿跡，兩下一印證，我就在想，書店的那位馬掌柜，會不會就是青鋒劍本人？」
高非：「你有豐富到極致的想像力！你難道不知道，光華書店已經被證實是三青團的人，怎麼又和共黨扯上關係？」
丁凱文：「高處長，你其實承認自己是共黨也不要緊，我現在不是軍統的人，沒心情管這些閒事，我只是為了解開心裡的一個疑團！」
高非：「那我讓你失望了，雖然故事編的合情合理，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那只是你一廂情願的臆想！」
丁凱文目視高非良久，終於嘆了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微型錄音機，輕輕放在桌子上，笑道：「這是站里的東西，我忘了歸還，麻煩你帶回去吧！」
高非看了一眼裡面還在轉動的錄音帶，說道：「你錄音了？」
丁凱文聳聳肩，說道：「對不起了，本想錄到你的證據，結果還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不過，這也是最後的調查，我下周就回美國，就算王芳雄是共黨也與我無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