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放棄

  第360章 放棄

  因為光華書店是為高非專門設立的聯絡點,沒有和其地下黨情報員發生橫向聯繫,所以丁凱文雖然連續監視了一周時間,但是並沒有取得實質性的進展。

  每天書店都是正常營業,丁凱文偷偷跟蹤過幾次他認為可疑的顧客,包括晚上回去住處的夥計阿文,並沒有發現任何疑點。

  那位馬掌柜更不用說,幾乎很少走出書店。有顧客就接待,沒有顧客就捧著一本書,靠在櫃檯里一本接一本的讀。

  今天傍晚,丁凱文決定親自到書店內確定一下,這家店到底是不是共黨的交通站!

  按照任新達所說,替黃鶯訂做衣服的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毫無疑問,阿文更符合那個身份,雖然他不一定是主要人物,但是一定是整件事關鍵的執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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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丁凱文擔心會驚動共黨,他要做的是萬無一失,所以只有在確實無法判斷的情況下,他才會把任新達夫妻找來當面認人!

  「先生,您是買書還是買其他的用具?」阿文見有顧客上門,連忙熱情的打著招呼。

  「哦,我買幾本書。」丁凱文四處打量著書店的環境。

  「您要買哪一類的書?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可以幫您挑選。」阿文雖然年齡不大,但是他也經過特科的培訓,對於陌生人還是很警惕。

  丁凱文:「謝謝,我自己挑幾本。」

  阿文:「好的,您隨意。」

  丁凱文在書架內瀏覽一圈,按照分門別類標籤,挑選出了一套《開明國語課本》和一本《世界各國成功人傳》,為了不引起懷疑,順手拿了另外一本小說。

  「夥計,結帳。」丁凱文將一摞子書放在櫃檯上。

  阿文拿過核算了一下:「先生,一共是三千五百塊。」

  丁凱文從錢夾里掏出一張五千元面額鈔票遞過去,趁著阿文回身找零錢的時候,他拿過櫃檯上的便箋看了一眼,無論是樣式還是紙張質地,基本和他手裡那張相同。

  唯一缺少最上面列印的一行字:上海光華書店。

  如果阿文的書寫的筆跡和印痕相同,就可以確定這家書店是共黨交通站!

  「您稍等一下,我給您開一張收據。」阿文將零錢找給丁凱文。

  他拿起鋼筆,擰開筆帽,剛剛在便箋上寫了一個『開』字。馮一凡從裡間走出來,他看見丁凱文站在櫃檯前,不由得一愣。

  丁凱文不認識馮一凡,馮一凡可認識他。而且不僅僅是認識,因為他派人跟蹤過林佳慧,所以連丁凱文住在哪兒他都知道。

  丁凱文的住處附近最少有兩三家書店,他有什麼必要跑到吳淞路來買書?

  看到丁凱文緊盯著阿文寫字的手,馮一凡心裡一動,他快步走過來,不著痕跡的拿過便箋,說道:「阿文,你去把倉庫收拾一下。」

  「好的。」阿文放下筆轉身進了裡間,倉庫里書堆放的整整齊齊,根本不用收拾。

  馮一凡寫好了收據,回身拿過一個紙袋,把那幾本書裝起來,遞給丁凱文,客氣的說道:「先生,您慢走。」

  丁凱文點點頭,拿著紙袋走出書店。

  高非跟了丁凱文一段路,確信他暫時不會回來,立刻調轉車頭返回書店。

  阿文:「高先生來了。」

  高非:「馬掌柜在嗎?」

  阿文:「在裡間。」

  高非推開裡間門走進去,馮一凡正坐在床上納悶,不知道丁凱文今天怎麼會忽然來到書店。

  見高非走進來,他連忙站起身說道:「丁凱文剛才來店裡……」

  高非打斷他的話,說道:「我看見了。馮先生,你們在某些環節上露出了馬腳,我相信丁凱文如果一直找不到證據,就會直接動手抓人!」

  馮一凡很吃驚:「露出了馬腳?你怎麼知道?」

  高非:「我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丁凱文已經監視你們一周時間。」

  馮一凡:「他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

  高非隨手從桌上拿起兩本書,說道:「不管他察覺到什麼,這個交通站已經不再安全,必須放棄。」

  馮一凡:「我這就收拾東西。」

  他心裡很清楚,既然被監視了一周,說明這個交通站確實行將暴露。

  高非從公事包里拿出一迭文件,說道:「書店裡儘量弄得凌亂一點,把這些文件燒毀,不要燒的太徹底,最好讓人能夠查到源頭。」

  馮一凡接過文件翻了翻,說道:「這是什麼文件?」

  高非:「都是和三青團有關的文件,可以轉移敵人的注意力,他們看到這些東西,就不敢再繼續追查下去!」

  馮一凡嘆了口氣,說道:「高非,做為你的上級,這幾個月以來,我三番兩次出紕漏,真是愧對組織的信任!」

  高非:「馮先生,現在時間緊迫,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明天上午我就會帶人來查抄書店,你們今晚就要撤離上海!」

  馮一凡點點頭,說道:「好!我撤離後,你要記得每周六晚上九點鐘,收聽短波對你的明碼呼叫,組織會給你指派新的聯絡人。」

  高非看了一眼手錶,說道:「我明白。我得走了,我擔心丁凱文再殺一個回馬槍!」

  …………

  第二天一早,站長室內。

  聽完高非的匯報,王芳雄氣得一拍桌子,怒罵道:「真是豈有此理!我是一心忍讓,沒想到他們不知好歹,給臉不要臉,竟然敢派人監視我!」

  高非:「站長,我剛開始得到這個消息,我也很生氣,所以就擅自做主,去查抄了春和茶館。」

  王芳雄一揮手,說道:「抄的好!只要拿到口供,我就敢去委座面前評評理,簡直太肆無忌憚了!」

  「站長,我勸您消消氣。我現在仔細一分析,覺得咱們不能太衝動。」

  「事實清楚,證據確鑿,上面也不能太偏袒三青團的人!」

  「站長,您見過哪個親爹把兒子往死里打的?還不是大棒高高舉起,輕輕落下,都是雷聲大雨點小的戲。」

  「……那依你的意思呢?」王芳雄恨恨的吐了一口氣。

  「依我的意思,咱們把三青團的人逐出上海地界,算是給太子幫一點警告,您再密電上報戴局長說明此事原委。大事化小小事化無,這就麼算了吧。」

  王芳雄余怒難消,大聲說道:「我要是真拿著那個崔什麼福的口供去重慶,也夠他喝一壺的!」

  高非提醒著說道:「站長,您還看不出來態勢嗎?名義上是黨團合併,實際上三青團的一半由太子幫控制。再看看最近的人事任免名單,少壯派正在向高層滲透,這說明什麼?說明委座早晚都是要把大權移交!您要是鬧的太僵,將來可就舉步維艱處處荊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