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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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明宇和黃鶯都被警察帶走,《孤島英雄》的首次公演只能草草結束。為了安撫不滿的觀眾,戲院老闆當場承諾,憑票根可以免費看一場大舞台的演出。
丁凱文壓低帽檐隨著人群退場,他現在很鬱悶。上海站很多人都知道他最近和黃鶯打的火熱。忽然間黃鶯成了共黨,這讓他在震驚之餘,感受到了無形的壓力。
而且他很清楚,雖然是警察局把人帶走,但也只是走一個程過場而已。涉及到共黨間諜的案子,最終還是要轉到軍統部門。
如果最後審訊結果表明,黃鶯的確是共黨,對丁凱文來說,實在不是一個好消息。
情報處科長的女人是間諜,他想要做到全身而退,幾乎是不太可能!
在回去的路上,高非心裡也在琢磨著今晚發生的事。從直觀判斷上,他並不太相信黃鶯是自己人,他更願意相信這是湯明宇為了泄私憤,信口開河胡說八道。
「真掃興!一場演出看了開頭,沒看到結尾!」蕭寧寧氣哼哼的嘟囔著。
「結尾是賺人眼淚,不看也好,免得傷心。」高非開著車駛入吳淞路。
「謝團長後來是怎麼死的?」
「被日本人收買的漢奸刺殺!」
「這些漢奸真是太可惡了!他們也不怕自己的名字臭上一萬年!」
高非嘆息著,說道:「司馬遷曾經說過,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謝將軍的死,就是重於泰山!」
蕭寧寧隨聲附和著:「比泰山還要重!」
高非將車停在光華書店門口,說道:「寧寧,你在車裡等我幾分鐘,我訂的書應該到貨了,正好順路取走。」
蕭寧寧對書店本就沒什麼興趣,說道:「你快一點,我有些餓了。」
「很快!」高非下了車,邁步走進書店。
現在是夜裡九點鐘,已經到了打烊的時間,書店裡只有馮一凡自己,夥計阿文晚上不住在這裡。
馮一凡正準備要上門板,看見高非進來,連忙放下門板,說道:「怎麼這麼晚過來了?」
高非從書架上隨便拿了幾本書,站在櫃檯外側,眼睛瞄著門外,低聲說道:「知道黃鶯這個人嗎?」
馮一凡:「黃鶯?」
高非:「她名叫黃招娣,是一個電影明星。今天在大舞台戲院,有人指證她是共產黨,已經被警察局的人帶走了。」
馮一凡沉思著:「這個還真不好說……」
高非:「什麼意思?你也不知道?」
馮一凡解釋著:「有特殊任務的同志,為了避免暴露身份,他們會有自己和上級的聯繫方式,不需要通過我來轉達。」
高非:「明天黃鶯就會被轉到上海站,按照以往慣例,應該是由行動處來審訊。萬一她是自己人,怎麼辦?」
馮一凡:「我會儘快向上級核實她的身份。」
本以為會從馮一凡這裡得到答案,沒想到他也不能確定黃鶯的身份。
高非拿著幾本書從書店裡出來,開門上了車,把書扔到後車座。
蕭寧寧等的不耐煩,說道:「去這麼久,還說幾分鐘就出來。」
高非看了一眼手錶:「是你太著急,這才兩分鐘不到。你不是餓了嗎?想吃什麼?」
「我想吃、潘家橋的潤餅蚵仔煎!」
「……時間太晚了,開車到潘家橋一個多小時,那邊早就打烊。」
「那就隨便吧……」
「餛飩怎麼樣?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三鮮餡餛飩,味道特別鮮美。」
「好呀,就去吃餛飩!」
高非開著車向前駛去,距離這裡不足兩百米遠,沿街一溜兒二十多家宵夜的攤子。
夜幕中,丁凱文的車從暗處緩緩駛出來。
丁凱文並不是特意跟蹤高非,從大舞台戲院出來,他也感覺有些餓了。吳淞路的宵夜攤子遠近聞名,所以他才出現在這裡。
看見高非進了書店,丁凱文下意識的把車燈熄滅,停在暗處觀察著。
…………
第二天下午兩點多鐘,一輛警車駛入軍統上海站。
行動處處長辦公室,高非站在窗邊,看著黃鶯和湯明宇先後從車裡下來,被人帶進樓里。
「篤篤!」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高非回身坐到椅子上。
一名警察在尹平陪同下走進來。
尹平:「處長,這位趙警長是來辦理犯人移交手續。」
高非:「什麼犯人?」
趙警長畢恭畢敬的說道:「是黃鶯和湯明宇。」
高非假裝想了一會,說道:「哦,我想起來了,昨晚在大舞台戲院抓的那對夫妻。」
「對,就是他們。」
「你們審了嗎?」
「初步審了一下黃鶯,這是她的口供。」趙警長把一個文件袋放到辦公桌上。
「好。」
「高處長,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辭了。」
「尹平,送送趙警長。」
等到尹平和趙警長走出辦公室,高非從文件袋裡抽出那份口供,粗略看了一遍,心裡已經明白了一個大概。
第二天,軍統上海站審訊室內。
高非:「湯明宇,你是山東曲阜人?」
湯明宇:「是。」
「孔聖人的故里,好地方……你和黃鶯是怎麼認識的?」
「通過朋友介紹認識……」
「說具體一點,是什麼朋友?他的姓名和職業都要說清楚。」
「他叫田達,是一名共黨分子……不過,我可不是共黨,那時候國共合作,我以為跟他交往也沒什麼要緊。」
「這個田達現在在哪?」
「死了。」
「怎麼死的?」
「民國28年,在孟母林戰鬥中,被手榴彈炸死的。」
「孟母林戰鬥?」
「就是共黨游擊隊襲擊一個鬼子小隊的伏擊戰,在曲阜當地轟動一時。」
「游擊隊勝了?」
「勝了。但是也死了二十多人。」
「黃鶯那時候就是共黨?」
「是。她跟我結婚第二天,就親口告訴我,她是共產黨。還勸說我也加入,但是我沒有同意。」
「你為什麼不同意?」
「我就是一個普通人,不想過那種擔驚受怕的日子。」
「那你們後來為什麼分開?」
提起這件事,湯明宇怒火萬丈,說道:「那時候,她幾乎每天都出去,跟著一幫大男人東一趟西一趟,也不知道忙些什麼。整天看不見她人影,因為這個原因,我們開始頻繁的吵架。」
「接著說。」
「大概半年左右,我下班回到家裡,發現她的衣服、還有藏在箱底的錢,全都不見了。我這才知道,這個壞女人偷了我的錢,跑了!」
高非沉思了一會,說道:「湯明宇,你可以走了。」
湯明宇:「長官,這是啥意思?」
高非淡淡的說道:「對你的訊問已經結束,你沒有任何問題,可以離開上海站,就是這個意思!」
「那……黃鶯呢?」
「她需要有人做保,才能被釋放。」
湯明宇很驚訝,說道:「釋放?怎麼能釋放呢?她可是共黨啊?你們就這麼放了她?」
高非站起身,邁步走到湯明宇近前,說道:「你說她是共黨,你猜她怎麼說?」
湯明宇想了一下,說道:「這個女人最善於狡辯,她一定是百般抵賴,死不承認!」
高非笑道:「你錯了,黃鶯在警察局就承認了自己是共黨!」
湯明宇更加糊塗,說道:「既然她承認了,怎麼還能放她走?」
高非:「她曾經確實是共黨,但是現在已經不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