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自古忠孝難兩全
讓林佳慧去鐵匠鋪監視,本來就是為了試探她而設的一個局。再加上鈔票上面的字雖然被姚阿大抹去,但是口紅的痕跡還在,這很容易讓丁凱文做出判斷。
丁凱文現在不著急揭穿,林佳慧的慌亂其實已經落入他的眼裡,這是心理素質差的表現,這也讓他覺得整件事或許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休息一會,午飯過後接著審。林佳慧,你跟我來一下。」丁凱文毫無預兆的停止了審訊,站起身走出了審訊室。
監聽室里的左楓摘下耳機,說道:「這就是美國特工的審訊方法?犯人一個手指頭都沒動,然後在關鍵時刻不審了?高處長,這也是心理戰術?」
高非沉吟片刻,說道:「或許是丁科長找到了別的突破口……」
左楓冷笑道:「我就不相信,對待這些共黨分子不動大刑,他能問出什么子午卯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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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他轉身離開了監聽室。
二科辦公室內,丁凱文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林佳慧肅然而立,站在屋子中間。
丁凱文手裡拿著林佳慧的檔案資料,一邊翻閱著,一邊說道:「你的資料我多看了一遍,知道是為什麼嗎?」
林佳慧:「不知道。」
丁凱文抬頭看了她一眼,說道:「你應該知道。」
他把資料放在一邊,上下打量著林佳慧,說道:「我派人去你就讀的學校調查過,你曾經參加過『蘇維埃青年團』,那是一個什麼性質的組織,你應該比我清楚!」
林佳慧:「這件事我跟高處長解釋過,那時候我年少無知,經受不住旁人教唆,以為參加那樣的社團是一件光榮的事……」
丁凱文心裡一動,說道:「你跟高處長說過?在什麼時候?」
「就在高處長去石門給我們授課的時候。」
「高處長當時怎麼說?」
「他本來是要把這件事上報特訓班政治處,後來念在我一片孝心的份上,就沒有再追究。」
「哦……」
「科長,我懇求你不要聲張這件事,你要是說了,我會立刻接受調查,甚至會被開除。」
丁凱文:「既然高處長扮好人,我也不能做惡人,這件事我也不會再追究。」
「謝謝科長。」
丁凱文:「你先不用忙著謝我,我的問題還沒有完。」
他把那張鈔票放在桌子上,說道:「林佳慧,你是聰明人,我也就不繞彎子了。解釋一下這張鈔票的事!」
林佳慧:「科長,我不懂你這是什麼意思?」
丁凱文嘆了口氣,說道:「林佳慧,我是一片苦心,你不要不識時務!我沒有在審訊室揭穿這件事,就是想給你留一條後路!明說吧,這張鈔票就你給姚阿大的,你也是共產黨!」
林佳慧的心怦怦直跳,說道:「科長,這種罪名我可擔不起,你不能憑著一張鈔票就說我是共產黨!」
丁凱文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支口紅,說道:「眼熟嗎?這是你的口紅,在看到姚阿大被抓回來之後,你一定也在找它,想要毀掉這個證據,我說的對吧?」
林佳慧的臉色變了,因為她知道,自己基本上就是暴露了!
她的確是在看到姚阿大被抓後,立刻去包里找這支口紅,想要扔掉它,卻說什麼也找不到,原來是被丁凱文派人提前拿走了!
丁凱文:「我只要把這支口紅和鈔票上的痕跡拿去化驗比對,很容易就能得出結論!你覺得還有抵賴的必要嗎?」
既然被徹底揭穿,林佳慧的神經反而放鬆,說道:「你說的沒錯!我就是你要找的共產黨!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丁凱文沉思了一會,說道:「林小姐,你請坐,我們聊聊。」
林佳慧:「到了這種地步,我和你沒什麼可聊的!」
丁凱文:「你是害怕嗎?」
林佳慧冷笑道:「我連死都不怕,還有什麼可怕的!」
說著話,她大步走過去坐在沙發上,橫眉冷對,保持著一種昂然不懼的氣勢。
丁凱文笑了笑,說道:「我聽說令尊被判入獄三年,現在已經服刑快一年了吧?」
話題忽然轉到這方面,讓林佳慧心裡有些不安,她不知道眼前這個傢伙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她警惕的瞪著丁凱文,沒有回答他的話。
對林佳慧這種明顯抗拒的反應,丁凱文不以為意,說道:「林小姐,你還年輕,對政治恐怕真的只是一知半解。你知道在國府高層看來,共黨和漢奸,這兩者誰的危害更大嗎?毫無疑問是共黨的危害性更大!」
林佳慧:「所以老百姓才反對這個黑白不分的腐朽政權!」
丁凱文:「你聽我說完。令尊雖然背著漢奸的罪名,但是絕沒有想像的那麼嚴重!就像你說的那樣,如果你在軍統干好了,升個一官半職,到時候再找找關係,令尊就會獲得減刑,甚至可以立即釋放!」
對這樣的問題,林佳慧沒法不關心,畢竟那是她的生身父親。
丁凱文:「反過來說,現在查出你是共黨安插在軍統內部的坐探,令尊難道就沒有嫌疑嗎?我可以毫不誇張的說,他一定會因為你的牽連增加刑期,甚至把牢底坐穿!」
林佳慧騰的站起身,怒道:「我是共產黨,跟我父親有什麼關係?現在是什麼年代了,還要搞株連嗎!」
丁凱文:「你要明白一點,在別的事情上,政府不會搞株連。但是涉及到共產黨,不查清楚是絕不會罷休!」
林佳慧木立半晌,頹然的坐回到沙發上。
丁凱文從辦公桌後面繞出去,走到她的近前,說道:「林小姐,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做你英勇無畏的革命戰士,然後讓你父親在監獄裡待上十年二十年。二是跟我合作,我保證令尊很快就會獲釋!」
林佳慧:「你是在唬三歲的孩子嗎?你不過是一個代科長,你拿什麼保證我父親會被釋放?」
丁凱文笑道:「我當然沒這個本事,可是王站長有啊。他是少將,只要他說一句話,以令尊那點罪名,又算得了什麼?」
這句話讓林佳慧怦然心動,她父親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重犯,如果王芳雄肯出面說話,真是有可能會獲得特赦。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在親情和信仰之間,林佳慧選擇了親情。
她語氣艱澀的說道:「我要王站長親口給我一個保證……」
「沒問題。只要你肯合作,我立刻請王站長過來。」
「你要我做什麼?」
「幫我找到『青鋒劍』!」
林佳慧嚇了一跳,她當然知道『青鋒劍』就是上海地下黨最高首長的代號。如果不是以為『青鋒劍』會去和姚阿大接頭,她也不會冒險傳遞消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