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永遠不能忘卻的過去
丁凱文邁步走進來,說道:「寧寧,你不會是連自己家裡的茶葉都找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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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嫁給他幾天,找不到有什麼稀奇。」蕭寧寧白了他一眼,用油紙把槍包起來。
看到蕭寧寧拿的居然是一把毛瑟二十響,丁凱文覺得有些奇怪。
毛瑟手槍外型太大,不方便隨身攜帶,國軍校官以上級別配槍,基本都換成了柯爾特或者白朗寧。像軍統這類情報部門不論職務高低,早就沒人再使用毛瑟手槍。
丁凱文裝作漫不經意的問道:「誰的槍?」
蕭寧寧把槍塞回抽屜,說道:「高非的唄,要不然是你的呀?」
丁凱文:「我記得高處長用的是柯爾特M1911,家裡怎麼還有這種槍?」
蕭寧寧繼續翻找著茶葉,她對槍械沒什麼興趣,只是隨口問道:「這是什麼槍?」
丁凱文:「毛瑟C96。中國人喜歡叫它匣槍、快慢機、駁殼槍。」
蕭寧寧撇撇嘴:「聽你說話的口氣,好像自己不是中國人一樣……」
坐在客廳里的厲先傑大聲說道:「高太太,茶葉就別找了,有這個時間,買都買回來。」
幾分鐘後,蕭寧寧拿著一罐茶葉走出來,重重的放在茶几上,氣哼哼的說道:「茶葉放在酒櫃裡,能怪我找不到嗎?」
正說著話,外面傳來汽車喇叭聲。
「高非回來了!」蕭寧寧滿臉的不高興立刻煙消雲散,站起身歡快的迎了出去。
厲先傑仰靠在沙發上,說道:「夫妻恩愛,真讓人羨慕啊。」
丁凱文笑道:「厲副處長,與其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
厲先傑哈哈一笑,說道:「那你為什麼還不去結網?」
丁凱文:「我跟你們的想法不一樣。結了網,自由就被束縛住,我才不會幹這種傻事,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院門外。
高非剛下車,蕭寧寧推門走出來:「你怎麼去了這麼久?」
高非:「飯館吃飯的人很多,多等了一會。」
看見他手上拿著兩本書,蕭寧寧接過來翻了幾頁:「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去書店了……這麼舊的書你也買?」
「你不懂,這種古籍很難遇到,有收藏價值。」
「什麼古籍古怪的……對了,家裡來客人了。」
「誰來了?」
「我表哥和厲先傑。」
「他們有什麼事嗎?」
「好像也沒什麼事,說是來找你喝酒。」
「哦。」高非探身從車后座拎出食盒。
蕭寧寧挽著高非的手臂,親親熱熱的往回走,邊走邊說道:「以後你的手槍不要到處亂放,走了火怎麼辦?」
高非心裡一驚,自己的手槍帶在身上,家裡只有呂賓的那把槍。因為知道蕭寧寧嬌生慣養的性格,不會去翻那些雜物,所以他才沒急於把槍拿去給馮一凡。
高非:「放心吧,那把槍沒子彈。」
新婚夫妻總是有說不完的話,哪怕是各自不喜歡的話題。
蕭寧寧:「我表哥說那叫匣槍,快慢機,還叫什麼駁殼槍。你說一把槍怎麼有那麼多名字?」
高非心不在焉的應付著:「喜歡,就會取很多名字。」
蕭寧寧:「喜歡,就會取很多名字?我覺得我的名字有點少……」
高非:「……」
兩個人走進客廳,厲先傑坐在沙發里喝著茶,丁凱文站在窗前凝神思考。
高非:「二位今天光臨寒舍,怎麼也不提前打一個電話,我也好準備酒菜招待你們。」
厲先傑指著茶几上的滷味,說道:「看到了吧?怕給你添麻煩,酒菜我們都帶來了。丁科長,研究什麼呢?主人都回來了,咱們開始吧!」
除了厲先傑帶來的燒雞醬肉幾個滷味冷菜,高非從飯館買回來四個熱菜,加在一起也有七八個菜。酒是一瓶竹葉青,一瓶白蘭地。
厲先傑:「高非,今天你是東道主,總得喝一點吧?」
高非:「我要是不喝,你就會說我慢怠你們,對吧?」
厲先傑笑道:「算你識相!」
喝過了幾巡酒,厲先傑說道:「昨天晚上行動處五組,在辛家旅館附近,擊斃了佘山游擊隊隊長呂賓,這件事你知道了吧?」
高非夾了一口菜:「這麼大的事,我能不知道嗎?今天一早,大白熊就打電話跟我說了。」
蕭寧寧忍不住問道:「大白熊是什麼?」
高非解釋著:「是我手下一個組長,大白熊是尹平給他起的綽號。」
蕭寧寧撲哧一笑:「大白熊,瘦猴,為什麼情報部門總是有動物?」
丁凱文放下酒杯,說道:「那天晚上我也在場,有一件事很奇怪。」
高非不動聲色的問道:「什麼事?」
丁凱文:「根據情報說,呂賓身上攜帶有槍枝。可是抓捕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他的槍。厲副處長,我記得那傢伙用的是匣槍吧?」
厲先傑點點頭:「沒錯。」
蕭寧寧:「匣槍?是不是和高非那把槍一樣?」
厲先傑很驚訝:「高非,你換槍了?」
「等我一下。」高非站起身走進屋子裡。
不一會,他拿著那把毛瑟手槍走出來,說道:「先傑,試試看。」
厲先傑接過手槍,在客廳里擺著各種姿勢,那種熟悉的感覺讓他有些激動,說道:「用了各種各樣的手槍,還是它趁手!」
他用指甲颳了幾下槍身縫隙的部位,看著指甲里的油泥,把槍放到桌子上,皺著眉說道:「高非,好好一把槍,怎麼弄的這麼髒?」
高非笑道:「黑市買的槍,還沒來得及拆卸擦拭,能不髒嗎?」
丁凱文忍不住說道:「這把槍是在黑市買的?」
高非:「只要有錢,黑市什麼槍都能買得到。」
丁凱文:「高處長買它用來做什麼呢?」
高非用油紙把槍包裹好,小心的放在一邊,說道:「丁科長,我很難跟你解釋清楚,先傑應該能明白。我不是買一把槍那麼簡單,我是在買一種……情懷!」
「是啊,一輩子都忘不了的情懷!」厲先傑深有感觸的嘆息著,想起從前的種種過往,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他們在88師特務連摸爬滾打四五年,不論是對那段經歷,還是對這把常年隨身攜帶的槍械,都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感情。
高非本來只是想演一齣戲,把槍的事矇混過去。因為他知道,以丁凱文的頭腦,他一定是對這把槍產生了某種聯想,甚至可能會認為這就是呂賓的槍!
厲先傑難過的表情,勾起了他的回憶,淞滬會戰的一幕幕仿佛就在昨天……
——九二步炮、七五山炮、九零迫擊炮、一零五榴彈炮,日軍的炮彈源源不斷,對國軍防禦進行徹夜不停的狂轟濫炸。
——炮彈砸在陣地上,發出轟然巨響,火光崩現中,黑色的濃煙升騰,泥土碎石被炸得四處迸濺。
——高非清楚的記得,特務連連副就是被一顆榴彈炮擊中壯烈殉國。他被炸的四分五裂,收殮的時候,甚至無法拼湊成一具完整屍體。
想起那些生死與共的同袍,在槍林彈雨中,一個接一個的倒下的情景。高非的眼淚落下來,他把臉埋在雙手裡,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看著自己的男人像個孩子一樣無聲哭泣,蕭寧寧慌了手腳,連聲問道:「高非,你怎麼了?你怎麼了嘛?」
丁凱文有些尷尬,他提起的話頭,讓兩個大男人傷心落淚,這是他沒想到的場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