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叛徒

  第265章 叛徒

  站長室里,丁凱文垂手侍立。

  王芳雄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他:「這是行動處拍的照片,拿去讓他辨認一下,看看照片上都是些什麼人。」

  丁凱文猶豫了一下,說道:「站長,我覺得……我們首要的任務應該是找到馮一凡,並且立刻逮捕他。」

  王芳雄:「抓一個馮一凡,共黨還會派來馮二凡,馮三凡,無窮無盡。我這次是要打一個殲滅戰,連根挖斷他們所有交通聯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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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凱文:「站長,我是這樣想的,如果我們抓了馮一凡,張安滎就會順理成章接替他的工作,領導上海地下黨。到時候您的殲滅戰還不是想什麼時候打,就什麼時候打?」

  王芳雄沉思了一會,說道:「對啊,張安滎如果真正控制了上海地下黨,共黨所有的交通站聯絡點和人員,他自然是一清二楚!丁組長,這些話你為什麼不早說?」

  丁凱文:「站長,您忘了?我也是才知道整件事的內幕,要不是13號倉庫的事情,我現在還蒙在鼓裡。」

  王芳雄輕輕撫著額頭:「對對,險些忘了,你最開始並不知情……那這樣吧,你拿著這些照片,讓張安滎找出哪個是馮一凡!雖然沒有找到姓馮的住處,只要有照片,不愁抓不到他!」

  丁凱文:「是!」

  王芳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回頭見丁凱文沒走:「還有事嗎?」

  丁凱文:「站長,黃九德的死,我覺得疑點很多……」

  王芳雄放下茶碗:「他自知難免一死,所以畏罪自殺,情報處不是已經結案了嗎?還有什麼疑點?」

  「黃九德剛剛遞交一份請求特赦的供詞,怎麼會忽然想到自殺?這樣的結論是不是太牽強了?」

  「13號倉庫的藥品已經被共黨拉走,那份供詞形同廢紙,對他沒有任何幫助。」

  「但是黃九德並不知道這一切,他應該很有信心獲得特赦才對。另外,那瓶氰化鉀從何而來?這都還沒有查清楚,怎麼就能說他是畏罪自殺?」

  王芳雄背著手在辦公室來回走了兩圈,說道:「八年抗戰,我們死在漢奸手裡的仁人烈士不計其數!國人恨漢奸甚至超過恨日本人。黃九德是偵緝隊分隊長,他害過的人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可以說無論是在軍統內部,還是在別的什麼地方,有太多潛在想要他命的人!這種情況下,你讓我去查誰?我也知道這件事有疑點,那又能怎樣?一個罪大惡極的漢奸,死就死了吧!」

  「不過,從他的口供來看,13號倉庫的秘密,知情者僅限他和木村雅山,為什麼共黨會知道?」

  「他為了保命,誇大其詞!那麼多箱藥品,起碼需要僱傭苦力搬運吧?誰能保證那些人裡面,就沒有共黨的眼線?」

  「但是在時間上也太巧了,黃九德剛剛被捕,共黨就把藥品拉走……」

  「丁組長,我對你十分信任,所以才把這麼重要的事,放心交給你去做,我希望你能心無旁騖,專心做好這件事。至於你說的那些問題,等到共黨全部落網之後,就會真相大白!」

  「是!」丁凱文看出王芳雄有些不高興,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

  上海是國際自由貿易港,尤其是在法租界、公共租界形成之後,成千上萬金髮碧眼的洋人紛沓而來,讓大大小小的教堂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即便是在鐵帽子街這樣的貧民區,也有一座天主教堂。

  丁凱文拎著一個黑皮包出現在這座教堂門口,他和兩個認識的教友,互相打著招呼,邁步走進去。教堂內一片肅穆,信徒們目光虔誠的傾聽著神父朗讀著聖經。

  在幽暗的走廊里,丁凱文低著頭,微閉雙眼,右手在胸前劃著名十字架,他是在祈求上帝原諒他,在這裡做這種見不得光的勾當。

  過來一會,一個戴著禮帽,穿著灰布長衫的中年男人——張安滎從教堂側門走出來。他看著丁凱文的舉動,忍不住問道:「你真的是基督徒?」

  丁凱文對這個共黨叛徒沒什麼好感,不想和他談論工作以外的事,他淡淡的說道:「這和你無關。」

  打開隨身攜帶的皮包,拿出那個信封:「這是我們在興達商行拍到的,你看一下,哪一個是馮一凡。」

  這些照片雖然明顯是偷拍,但是每個人的面部特徵都很清晰,張安滎仔細的看了一遍,搖搖頭:「沒有他。」

  丁凱文很驚訝:「沒有?你確定嗎?」

  張安滎又看了一遍:「確定。」

  丁凱文思索著:「那麼重要的貨物存放在興達商行,他居然一次也不去?難道是他察覺到了什麼?」

  張安滎:「應該不會,這兩天我並發現他們有什麼異常。馮一凡這個人很謹慎,我來上海這麼久,才總共見過他三次。」

  丁凱文收起照片:「好吧,看來我們還需要耐心才行。」

  張安滎沉默了一會,低聲問道:「那東西……帶來了嗎?」

  丁凱文:「帶了。」

  他打開皮包,從裡面拿出一個針管遞過張安滎,問道:「你還是在這裡扎?」

  張安滎:「在這有你把風,是最合適的地方。」

  丁凱文低聲禱告著:「願上帝原諒我們的罪孽。」

  張安滎冷笑道:「假慈悲!」

  他匆匆走進幾米外的廁所,關上隔板門,撕開針頭包裝,熟練的在手臂上繫上皮筋,針頭刺入血管,慢慢把針管里的液體推進血液中。

  半小時後,張安滎精神抖擻的重新出現在丁凱文面前,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種異樣光彩:「我現在有一個麻煩,需要你們把他解決掉!」

  「什麼麻煩?」

  「前幾天我跟蹤馮一凡,回去的時候才知道,我也被他們派人跟蹤。」

  「他們懷疑你了?」

  「沒有。他們擔心我的安全,派一個人暗中保護我。」

  丁凱文想了一下:「結果這個暗中保護你的人,發現你在跟蹤馮一凡!」

  「沒錯。好在他現在不明白我的用意,但是只要他跟馮一凡說了,我擔心會引起他們對我的懷疑!」

  丁凱文從皮包里掏出另一個信封,從裡面抽出幾張照片:「指出來,是哪個人?」

  這幾張照片裡是鐵帽子街交通聯絡點的那些人,張安滎指著王雙:「就是他。」

  丁凱文:「好!這個麻煩我們來解決!老辦法,我先走,你等一會再走。」

  張安滎:「嗯。」

  丁凱文駕車離開不久,張安滎邁步走出教堂。

  藏在暗處的高非沒有見過他,所以無法判斷他是不是那個內奸,他放下手槍,拿起照相機連續拍了張安滎兩張正面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