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偶遇蕭大小姐
最近一段時間,幾乎每隔三兩天,高非就要從慕爾堂教會學校門口走一遍,為的就是看看有沒有馮一凡留下的暗號,可是日復一日,轉眼間一個多月過去了,音信皆無。
他試圖找馮一凡了解了解情況,可是他似乎人間蒸發了一樣,自從兩個人在福源茶館見面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上海進入了十一月份,天氣已經有些寒意。
高非戴著黑色禮帽,身上穿著深灰色風衣,再次信步從幕爾堂教會學校外牆走過。他沒報什麼希望,太多次數的失望,心裡的希望已經漸漸湮滅。
但是這一次,雖然沒有馮一凡的暗號,他卻看見了另一份GG:尋母白玉蘭,見字後聯繫我,聯繫地址,極斯菲爾路76號。
看到這則熟悉的GG,高非有些困惑,因為這是夏菊聯繫他的暗號,這是怎麼回事?她沒有死?回來上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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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很快就想到這根本不可能,夏菊如果回來上海,一定會去家裡找自己,怎麼可能跑這來張貼這份GG。
高非站在告示欄前沉思著,不知道這份漿糊還未乾透的GG是誰張貼的,這時候從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請讓一讓。」
高非下意識的讓開一個身位,他以為也是來看GG的人,沒想到這個女人從懷裡掏出一支鋼筆,走上前在這則GG末尾填上「蕭寧寧」三個字。GG的內容就變成了:尋母白玉蘭,見字後聯繫我,聯繫地址,極斯菲爾路76號。蕭寧寧。
這個女人——蕭寧寧填寫完她認為遺漏的部分,迴轉身剛好和高非來了一個面對面。
「……是你?」蕭寧寧驚訝的看著高非,倒退了兩步。
高非看了看四下無人注意,說道:「蕭小姐,能借一步說話嗎?」
蕭寧寧警惕的瞪著他:「你,你要幹什麼!」
高非:「你放心,我知道你是夏菊的好朋友,我不會傷害你,只是想問你幾句話。」
蕭寧寧這時候已經稍微冷靜下來,想了想,恍然道:「哦……我明白了,你是軍統的人,那夏菊和你就是一夥的了?她在哪裡?現在怎麼樣了?」
離慕爾堂教會學校不遠,有一處街心花園,高非和蕭寧寧並排坐在條木長椅上。
沉默了半分鐘,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的說道:「我想問你……」
高非做了一個手勢:「你先說。」
蕭寧寧:「我想問你……夏菊怎麼樣了?她在哪?」
高非:「她……上個月在寧波出了點事,現在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是什麼意思?人丟了?」
「算是吧,她乘坐的汽車掉進江里,現在還沒找到人……」
「怎麼會這樣?我聽說她被人救走,還替她高興……沒想到……」蕭寧寧忍不住低聲抽泣著。
「蕭小姐,你怎麼會來這貼這份GG?」
「在特工總部審訊室的時候,夏菊跟我說,假如她死了,就讓我幫她繼續尋找她媽媽。」
高非這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說道:「你以後別再粘貼這則GG了。」
「為什麼?」
「因為她媽媽白玉蘭早就去世了。」
「你怎麼知道?」
「白玉蘭臨死時,我就在她身邊。那時候,夏菊剛剛失去父親,我怕她受不了接二連三的打擊,所以一直瞞著她。」
「原來是這樣……這麼說,你早就認識夏菊?」
「嗯,比你認識的還要早。就這樣吧,蕭小姐,希望你不會把見到我的事說出去,對你沒有好處。」
「你威脅我?」
高非站起身:「如果不是看在你是夏菊朋友的份上,我就不只是威脅!」
蕭寧寧嚇了一跳:「青天白日的,你敢怎樣……」
高非冷冷的看著她:「你見過我殺人。你覺得我做這種事,還會分白天黑夜嗎?」
蕭寧寧搖搖頭:「不會。哦,不是。我意思是說,你是大男人,不會對一個沒有威脅的女人下手。」
「你錯了,我會。」高非邁步就走。
蕭寧寧在他身後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哼哼,諒你也不敢告訴我!」
高非停住腳步,轉身直奔她走過來,嚇得蕭寧寧連連後退:「你別過來啊,你再過來……我喊人了!」
「你不是問我名字嗎?身為特工,我的名字也是機密,不能讓別人聽到,自然是要走近些,才能告訴你。」
「你說吧,沒人聽得見……」
「我叫高非,高尚的高,非凡的非。」
「這是你的真名?」
「你願意相信,這就是真名,不願意相信,就只是一個代號。」
「你就不怕我告發你?」
「你去告發,他們也找不到我,因為我平時用的都是化名。我之所以告訴你真名字,並不是因為你拙劣的激將法!」
蕭寧寧忍不住問道:「那是為什麼?」
高非目視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還是因為夏菊,我想,她不會喜歡我欺騙她的朋友。」
在高非的眼睛裡,蕭寧寧看到了稍縱即逝的傷痛,她隱約的已經猜到了一點,這個男人和夏菊之間絕不簡單。
「高非……你和夏菊是什麼關係?」
高非沒有回答她,雙手揣著風衣口袋裡,在凋零飛舞的片片落葉中,留給蕭寧寧一個落寞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她的視線里。
…………
兩天後,夜巴黎酒吧。
高非經過一番精心的化妝,坐在離吧檯不遠的角落裡,要了一杯啤酒,桌子上放著一本聖經。他來這裡是和代號『黃雀』的潛伏人員接頭。
八點鐘的時候,一個男人出現在酒吧,他四處看了看,徑直走到高非桌位旁:「先生,來酒吧還帶著聖經?」
「我希望上帝能隨時提醒我,不要喝的太醉。」
「我從前風聞有你,現在親眼看見你。」
暗號對上,男人坐下來。
高非看著他:「我認識你,你叫丁凱文。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黃雀』。」
丁凱文微笑道:「我看你也很面熟,似曾相識。不過,我並不是『黃雀』,我只是替他傳話的人。」
「這暗號是誰設計的?」
「是我。怎麼了?有什麼不妥?」
「沒什麼,就是覺得有些語句不通順,如果被人聽到,可能會產生懷疑。」
「我從前風聞有你,現在親眼看見你——你是指這一句不通順吧?這是約伯回答上帝的一句話,意思是說信仰來自真理的檢驗。」
「你是基督徒?」
「是啊,我信仰上帝。現在又增加了一個三民主義。」
「這不矛盾嗎?」
「我聽聞委員長夫婦都信奉基督,但是並不妨礙他領導中國民眾和侵略者浴血奮戰。」
「……你是一個能言善辯的人。」
「多謝你沒說我是一個善於狡辯的人。」
「說正事吧。」
「明天晚上六點鐘,金占霖會出現在霞飛路醉仙樓的四號包間,醉仙樓對面是佐藤商社,你可以在那安排一個狙擊手。四號包間靠窗,視線很好,一槍就可以斃命!但是要記住,不要傷到和他一起吃飯的人。」
「為什麼?」
「因為和他一起吃飯的人就是『黃雀』!」
「『黃雀』究竟是什麼人?」
「說出來就沒意思了,答案明天就會揭曉,到時候你可以印證一下自己猜的是否準確。」
「金占霖被刺殺,和他一起吃飯的人安然無恙,難道不會引人懷疑嗎?」
「可以假裝射幾槍。自從李士群死後,這種暗殺多半會讓人和日本人聯繫起來。另外,『黃雀』在上層根基牢固,不會有什麼問題。」
「好。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你請便,我還要多待一會,好久沒來酒吧消遣了,這種地方真是讓人流連忘返……」
高非起身離開酒吧。
這次行動考慮的面面俱到,幾乎不用高非再多費心思,只需要按照預定計劃安排人手就行,這讓他不得不更加重視丁凱文的能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