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謝小姐,戶口本準備好了嗎?」

    初秋涼風吹拂而過,謝清喬從包廂出來。

    剛走出室內就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裸露的小腿位置沁開。

    外面天色已經漸黑,謝家司機還沒到。

    她站在餐廳門口,整個人思緒還是有些懵的。

    她居然就這麼答應溫之淮明天領證了……?

    臉頰依舊有些燙,謝清喬低眸看了眼手機,屏幕上好幾條未接來電,還有信息,都是嬸嬸和叔叔打過來的。

    她沒有看,但多少也猜到點什麼。

    父母出事以後她寄居在二叔家,這些年下來二叔二嬸雖然對她好,但她心裡很清楚,在他們這個圈子,子女大部分都是用來交易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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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堂姐謝嘉瓷出國後,這一個月來,二嬸傅容晚已經幫她安排了不下數十次相親,就打算用她換個好價錢來解決謝氏目前的困境。

    與其讓她被挑,還不如她自己主動。

    溫之淮已經是她見過的人裡面各種條件最合適的了。

    而且,長得還很好看。

    「小姐。」謝家車子在跟前停下,司機拉開車門,示意她上車。

    謝清喬低眸,剛邁步準備上車,身後一道男聲傳來,

    「謝小姐。」

    穿著西裝的男人快步過來,在她跟前站定。

    謝清喬微蹙眉,認出來人是溫之淮的助理,「有事?」

    她語氣很淡,神色清冷。

    方文微微頷首,將手中的盒子遞過來,「這是家主讓我給您的。」

    謝清喬低眸,視線落在方文手上,是一支燙傷膏。

    白皙指尖微微動了動,剛才被滾燙茶水燙傷的位置似乎又隱隱刺痛了下。

    謝清喬紅唇抿了抿,接過燙傷膏,「謝謝。」

    方文頷首。

    謝清喬轉身,彎腰上車。

    黑色車輛從視線里駛開,餐廳門口位置。

    方文站在原地,身後腳步聲響起,溫之淮一身黑衣,骨節分明的手掌攏著黑色金屬手杖,眸色平淡望著車子駛離的方向,冷硬俊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刺骨的風吹拂過來,西裝褲一角被吹起,露出左邊小腿位置一截冷色金屬質地的假肢。

    「家主。」方文上前。

    溫之淮神色平緩,冷白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動,印章尾戒在周遭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光,落在他側面臉頰上淡到幾乎快不見的疤痕上。

    兩側保鏢站立,方文猶豫片刻後開口,「家主,謝小姐,似乎對您完全沒有印象了。「

    溫之淮面不改色,俊美臉龐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淡淡開口,

    「不急,我與她,有的是時間。」

    ——

    謝清喬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她從餐廳出來後沒有馬上回去,而是讓司機先送自己去了一趟學校的舞蹈練功房。

    她今年剛剛二十一歲,是京舞大學芭蕾舞系在讀學生,平常大部分時間其實都是在學校宿舍住,偶爾才回謝家。

    車子停進車庫,別墅一樓客廳里的燈還亮著,從外面玄關位置就能聽見裡面傳來的聲音。

    嬸嬸和叔叔還沒睡。

    謝清喬低眸,纖長眼睫微動,已經多多少少猜到點什麼了,以往這個時間點叔叔和嬸嬸早就已經上樓休息,今天還在等她,估計就是談的溫家的事情。

    「喬喬回來了?」

    剛進玄關,鞋櫃打開,傳來聲音,嬸嬸傅容晚的聲音就傳來。

    

    謝清喬從玄關走出來,一眼看見客廳里候著的人,唇角弧度很輕的彎了下,「叔叔,嬸嬸。」

    她眸色微微垂了垂,一眼注意到客廳里堆積如山的各種高定品牌的禮物和盒子,心裡頓時也猜到點什麼。

    傅容晚上前,拉著她的手到沙發這邊,給她遞過來一個熱乎乎的暖手寶,「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謝清喬語氣很淡,「去練功房練習了會兒。」

    傅容晚握著她的手沒說話,看了眼沙發上沒做聲的謝成業。

    謝成業輕咳了一聲,「喬喬,今天見到溫先生了?」

    滿屋子堆積如山的禮盒已經說明問題,謝清喬也沒打算遮掩,只很淡的嗯了聲,「見過了,我們打算明天就領證。」

    「那怎麼行!」

    謝成業蹙眉開口,「明天也太著急了,最起碼先讓我們兩方長輩見個面,定個合適的日子啊。」

    傅容晚也應和開口,「是啊喬喬,你年紀小不懂這個,溫先生人是好,但你們這也太快了,找個時間,讓我們跟溫家長輩一起吃個飯,到時候好好商量商量,嬸嬸也好給你備好嫁妝。」

    謝清喬彎了下唇,將手從傅容晚手中抽回,溫淡道,

    「我是可以等,但叔叔的公司等得急嗎?」

    謝成業怔了下,面色有些僵硬。

    客廳有一瞬的寂靜。

    「好了好了,現在年輕人就這樣,」傅容晚輕笑,不動聲色轉移話題,「喬喬跟溫先生或許就是天定良緣,明天領證就明天領證。」

    謝成業沒說話,低頭喝茶。

    傅容晚笑眯眯的看著清喬,「那明早嬸嬸送你去民政局?」

    謝清喬面色平淡,喝了一口熱水,語氣溫和,

    「不用,溫先生明天過來接我,我也會直接搬走,今後就不再麻煩叔叔嬸嬸了。」

    她的意思很明顯,帶著一股割據的意味。

    是了,自從五年前謝言辭生意失敗,在華爾街跳樓自殺,沈青音也毫不留戀的拋下她再嫁,最落魄的時候,是謝成業和傅容晚收留了她,這些年下來,他們對她不算好也不算太差,離開前,自己也算是如願賣了個好價錢。

    兩不相欠了。

    謝成業明白過來她的意思,臉色難看幾分,瞪著她似乎是想說什麼,傅容晚及時握住他的手,笑著看向謝清喬,溫和道,

    「喬喬,累了一天了吧,上去先休息,明早做個漂亮的新娘子。」

    謝清喬嗯了聲,目光掃過客廳堆積如山的禮盒,轉身上樓。

    ——

    謝清喬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八點。

    她跟溫之淮約的時間是上午十點。

    簡單洗漱後她打開衣櫃準備換衣服,指尖頓了下,她掏出手機,搜了搜——【去民政局結婚應該穿什麼顏色的衣服?】

    點開搜索結果,大部分都說穿淺色系,建議男女服裝同色。

    溫之淮今天穿什麼顏色的衣服了?

    謝清喬怔了下,纖長眼睫動了動,這才後知後覺想起來,自己好像還沒有溫之淮的聯繫方式……

    正思索間,手機上方有電話進來,是陌生號碼。

    謝清喬接通,

    溫和沉冷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謝小姐,戶口本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