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南何其聰慧,他順勢看向黃顯堯和老太太,依舊瞧見二老滿眼期盼地望著自己,林江南心頭波濤翻湧。
安紅這般表態,便是敲定了二人的婚事,他也算正式成為黃家一員,等同於黃顯堯和老太太的兒子。黃家就此正式接納了他。
他和安紅拉扯將近半年,感情幾番起落,從暗處走到台前,如今總算塵埃落定。他從前從未奢望能和安紅走到一處、結為一家人,眼下一切水到渠成,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機緣。
這絕對是一種頂級的婚姻。靠著婚姻上位的簡直是太多了。林江南過去從來也沒有想到走這樣的捷徑。但這條路不知不覺的就鋪到了他的面前,即使想不走,黃家人,也包括安紅也不會讓他跑路走人,而他也絕對不會放棄這條通天的大道。
出身農村普通家庭的他,能攀上遼東省委書記黃家這門親事,稱得上祖上積下大德。
對著黃顯堯與老太太,深深彎腰鞠躬,姿態虔誠、語氣懇切,鄭重開口:「爸媽,從今往後,我就是你們的兒子,你們就是我此生的爸媽。」
黃老太太眼眶泛紅,淚珠滾落,她急忙抬手拭去淚水,聲音微微發顫:「江南,別這樣,往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你也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兒。」
黃顯堯滿懷感慨開口:「江南,紅兒的情況你素來清楚。我們原本只當招個女婿,可眼下的局勢,家裡有個兒子坐鎮會穩妥得多。」
安紅在一旁接話:「這好辦,將來生下兒子隨黃家姓氏便是。對了,林江南,你要不要改姓?」
黃顯堯擺了擺手:「改姓不必。但江南,日後孩子隨誰的姓氏,你心裡是怎麼考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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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南當即應聲:「孩子自然姓黃。」
老太太隨即說道:「在家裡不必再提你林姓,你就叫江南,便是我們黃家的兒子。」
姓氏一事終歸繞不開。林江南乃是黃家乾兒子,按照情理,後代本應承襲黃家本宗姓氏。幾人談及此處,他心底思緒翻湧,默默感慨。
人這一生,本就有雙重父母。鄉下生養自己的雙親,是血脈本源、生命之根;眼前這兩位長輩,是成全自己、栽培自己、接納自己的再生父母、人生貴人。
他抬眸看向身側的安紅,眼底帶著幾分疑惑與試探。
安紅臉頰緋紅、眉眼溫柔,帶著幾分嬌羞嗔怪道:「江南,你是不是心裡在琢磨,我往後有兩個公公婆婆?我告訴你,這裡是我的親生爸媽,是我紮根多年的家人。你鄉下的父母,才是我需要登門孝敬、真心侍奉的公婆。輩分禮數,半點不亂。」
一旁的黃顯堯見狀,心中大石徹底落地,滿心欣慰、滿臉笑意,連連抬手說道:「好、好、好!說得通透、分得明白!」
「該說的話、該定的名分、該捋的關係,今天徹底講透、徹底敲定。咱們幹了這杯酒,就代表咱們這個家,正式成立、圓滿團圓!」
隨即,他神色微正,語重心長地對著林江南交底叮囑:「等你們把手頭所有工作理順、所有風波平息,就安安穩穩把婚事辦了,踏踏實實過日子。」
「江南,我再跟你說一句心裡話、一句實在話。安紅是綏江縣委書記,你馬上就是常務副縣長,你們二人主政一縣核心崗位,能力出眾、權責重大。但你一定要記住,綏江縣委、縣政府,是為民辦事、為國履職的公權力平台,絕對不能、也絕不允許辦成咱們的私人夫妻店!公是公、私是私,親情歸親情、工作歸工作,這條底線,你們必須牢牢守住!」
安紅聞言,抬手輕輕拍了拍林江南的手背,語氣認真又帶著幾分篤定:「林江南,你牢牢記住我的話。我早就規劃好了一切。等過段時間,我主動申請調離綏江,離開縣域崗位。到時候整個綏江的大局、縣域的發展,全都交給你全權把控,縣長的位置,遲早是你的。」
她眼底閃過幾分釋然與溫柔,繼續說道:「我在綏江任職一日,就會多一層約束、多一份牽絆,難免會制衡你的思路、束縛你的手腳。等我調離之後,你在綏江放開手腳、大膽幹事,沒人刻意盯著你、沒人無端制衡你、沒人隨意牽絆你,再也沒人打擾你幹事創業。」
林江南靜靜聽著這番話,心思敏銳的他,瞬間讀懂了話語深處的萬般深意、萬般情誼。
一旁的黃顯堯忍不住爽朗大笑,滿心認同:「江南,紅兒這番話,說得句句在理。夫妻二人同在一處基層核心崗位履職,從來都不是好事,牽絆太多、非議太多、束縛太多。」
「早年我和你媽,同在省政府機關工作,她當時是財政廳的骨幹處長,原則性極強、事事較真、處處嚴謹。工作里里外外盯著我、約束我、規範我,我時時刻刻被管束、被制衡,屬實不勝其煩、倍感拘謹。」
「後來她調任省婦聯任職,我們兩人工作徹底分開、崗位互不干涉,各自深耕自己的領域、分管自己的工作,互不牽絆、彼此成全,我這才徹底放開手腳,安心幹事、踏實履職。」
老太太斜睨了一眼滔滔不絕的黃顯堯,笑著打斷他的陳年舊事:「行了行了,幾十年前的老黃曆,就別翻來覆去提了,自己心裡清楚就行,別總拿出來念叨。」
隨即,她轉頭語重心長地叮囑安紅:「紅啊,媽跟你說句貼心話。男人是闖事業、幹大事的,眼界格局要放開,心胸氣度要拓寬。對待身邊的人,不能管束得太緊、約束得太嚴。如今的時代、如今的官場,和我們當年截然不同,鬆緊有度、彼此信任,才能長久安穩。」
安紅眉眼靈動,帶著幾分小女人的傲嬌與通透,笑著回應:「媽,您是不了解他。林江南這樣的人,機關里多少年輕女幹部爭先恐後巴結追捧,像林江南這般前途無量的人物,若是不加約束,豈能讓人放心。」
老太太卻沒想這些彎彎繞,只滿心歡喜打量著身姿挺拔、樣貌俊朗的林江南。他本就是機關里年輕女人趨之若鶩的出眾人物,如今正式和黃家綁定親緣,老太太越看越是中意。
她笑著開口:「我信江南不是那種花心人。以江南的條件,真想找二十來歲的小姑娘,哪裡不是一抓一大把?」
安紅當即嗔道:「媽!您這也太偏心了,我伺候您好幾年,您處處向著我,林江南才剛進咱們黃家,您立馬就偏著他了!」
老太太笑著握住安紅的手,輕輕溫柔撫摸著:「你都進黃家這麼多年了,江南今天才頭一回上門認親。」
林江南面帶笑意接話:「確實是第一天。爸媽,往後我就是你們的兒子,我一定會好好跟安紅過日子。」
黃顯堯緩緩開口:「你們的生活,不同於普通百姓柴米油鹽的尋常日子。夫妻之間重在彼此信任,工作上相互扶持,遇事也要多包容退讓。尤其安紅,你要多體諒江南。江南年輕精幹、外形出眾,身邊難免會出現各類誘惑,不必事事鑽牛角尖,做到眼不見心不煩。」
安紅撇了撇嘴:「你們全都偏向他。」
黃顯堯淡淡一笑:「談不上專門偏向他。當年你母親對我管束極嚴,我們二人也曾頻繁爭執。適當放寬尺度,男人才能放開手腳幹事情。」
幾人說說笑笑、閒談敘舊,又從容吃喝了片刻,家宴氛圍溫馨又鬆弛。
待眾人用餐完畢、放下碗筷,黃顯堯緩緩收斂了所有家常溫和,周身悄然恢復了省委一把手的沉穩氣場。
他看向身前的兩個年輕人,語氣沉穩鄭重:「家裡飯桌之上,只談親情、不談公務。現在飯吃完了,你們隨我去辦公室,我們好好聊聊工作、捋捋正事。」
老太太立刻笑著附和:「對對對,去辦公室談工作最妥當。你們想怎麼商議、怎麼規劃、怎麼布局都可以,就算聊到天亮,也沒人打擾、沒人管你們。」
辦公室內,小保姆早已提前備好頂級熱茶,三人移步走進寬敞肅穆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