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剝下謊言

  車子很快駛下高速。機場附近酒店賓館林立,林江南緩緩靠邊停車,側頭看向身旁的柳瑋英,低聲叮囑:「你在車裡不要下車,我先上去開好房間,發消息叫你。」

  「好。」柳瑋英輕輕點頭,眼底滿是安心與期待。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愜意 】

  林江南推門下車,步履沉穩、神色淡然,如同尋常入住的旅客,低調走進酒店大堂,快速辦理好入住手續,拿到房卡。確認樓層偏僻、走廊清淨、無人打擾、絕對安全之後,他立刻拿出手機,給柳瑋英發送了房間信息。

  沒過片刻,柳瑋英壓低帽檐、身姿輕盈,悄無聲息走進酒店大廳,避開監控死角,快步踏入電梯,直達指定樓層。

  推開客房房門的瞬間,積攢許久的思念、孤寂、情愫盡數爆發。柳瑋英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情緒,上前一步,雙臂張開,緊緊將林江南擁入懷中,力道溫柔又急切。

  溫熱柔軟的唇瓣,帶著壓抑已久的繾綣,細細落在林江南的臉頰、下頜、脖頸之間,帶著滾燙的溫度與極致的眷戀。她纖細溫熱的手掌,輕輕搭在林江南的肩頭,而後緩緩向下摩挲遊走,所有的矜持、端莊、自持,在這一刻盡數卸下,只剩中年女人壓抑已久的溫柔與渴求。

  房間內的氛圍,瞬間變得曖昧繾綣、溫柔纏綿。 柳瑋英沉浸在久別重逢的情愫里,全身心奔赴而來。可林江南心神始終難以落地,一股莫名的不安盤踞心頭,總隱隱覺得,安紅仿佛有一雙洞察世事的眼睛,正從身後牢牢盯著自己,一舉一動都逃不開對方的審視。

  而此刻的省委家屬大院,卻是另一番沉靜肅穆的光景。

  白日喧囂褪去,暮色徹底籠罩整座城市,天色一點點暗沉下來,晚風微涼、夜色靜謐。省委領導專屬住宅區戒備森嚴、靜謐無聲,獨棟小樓錯落排布,綠樹掩映、清幽雅致,隔絕了外界的所有繁華與喧鬧。

  屬於省委書記的獨棟小樓靜謐肅穆,二樓臨街、視野開闊的臥室里,一盞暖黃色的燈光緩緩亮起,穿透沉沉夜色,在幽暗的庭院裡漾開一圈溫柔的光暈。

  安紅躺在床上,整整沉睡了三個小時,連日操勞的疲憊稍稍緩解,她才緩緩睜開疲憊的眼眸,睫毛輕顫,眼神慢慢恢復清明。

  意識回籠的第一瞬間,林江南的身影、白天兩人通話的內容,瞬間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之中。

  她清晰記得,林江南白天通話時的說辭:跟隨柳瑋英一同前往青岡機場,專程送別華豐家私董事長江尚蘭,念頭細細復盤,越想越覺得疑點重,心底莫名生出一股難以言說的彆扭與疑慮。立刻起身,披上一件外衣,坐在寫字桌前打開電腦,查閱從青岡前往上海的航班。

  青岡飛往上海的當日航班,頁面信息清晰羅列:下午兩點四十八分,一班直達航班準時從青岡機場起飛,飛往上海。而林江南給自己通告的行蹤,時間已經將近下午三點。

  按照正常的邏輯,既然是專程赴機場送別重要客商,必定會提前抵達機場對接等候,至少下午兩點之前,就必須抵達機場。

  可是,江尚蘭兩點四十八分已然起飛離港,他三點才給自己打電話告知行蹤,這不僅不符合程序,也完全不符合邏輯。

  難道林江南根本沒有第一時間趕赴機場送行?所謂的全程陪同送別、忙於公事,從頭到尾都是精心編織的謊言?

  江尚蘭兩點四十八分起飛,按照航班時間,兩點四十八分飛機起飛,客商已然離境,機場送別事宜徹底結束。這個時間點,林江南早就應該離開機場,返程回城。

  安紅反覆在心底推演時間線,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安紅太了解林江南了,她並不懷疑林江南今日確實對接了江尚蘭、確實參與了送行流程,可她百分百確定,這個時間邏輯絕對對不上,憑空多出來的幾個小時空白期,他到底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無數疑問盤旋心頭,她壓下心底翻湧的慍怒、失望與寒意,已然打定主意,倒要看看林江南歸來之後,如何自圓其說

  牆上的掛鍾指針緩緩遊走,精準指向晚上六點半。

  沉寂的小院裡,清脆的門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滿院的靜謐。

  來了。

  安紅眼底掠過一抹清冷的微光,心頭瞭然,必然是林江南到了。再次確認時間,六點三十分。

  她從容起身,邁步上前開門,語氣溫柔關切,毫無破綻,一如往常:「江老闆順利登機返程了?她坐的是幾點的航班啊?」

  門開的瞬間,林江南身形佇立在門口,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只是掩藏得極好。面對安紅溫柔平和的目光,他心頭微微一滯,下意識脫口而出,順著先前的說辭敷衍應答:「應該是三點半的航班,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起飛的。」

  安紅臉上緩緩漾開一抹淺淡溫柔的笑意,不急不緩地開口:「原來是三點半的航班。那算算時間,飛抵上海落地也差不多了。你要不要給江老闆打個電話,問候一聲平安落地,維繫一下感情、鞏固一下關係?」

  林江南連忙應聲附和,倉促掩飾心底的慌亂:「應該的、應該的,確實該問候一聲。」

  他連忙抬手拿出手機,可腦海猛然驚醒一個致命漏洞——江尚蘭自始至終,從未給過他任何私人聯繫方式、從未留存手機號。

  他強行穩住慌亂的心神,故作自然地緩緩收起手機,強行找補圓場:「算了,不用我單獨問候了。柳處長全程對接江總、聯繫密切,由她代為問候轉達即可,效果一樣。」

  安紅眼底的溫柔笑意淡淡收斂,語氣依舊平和:「怎麼?你沒有江老闆的私人聯繫方式?這可不太合理吧?你們今日近距離深度對接、專程送行送別,相處許久、洽談良久,關係已然熟絡至此,你還親自送她前往機場登機,她怎麼會連一張名片、一個私人聯繫方式都沒有留給你?」

  林江南心頭慌亂徹底放大,渾身緊繃、心神大亂。安紅一雙眼眸看似溫柔平和,實則銳利如刀、洞察一切,正牢牢鎖定自己,看穿了自己所有的偽裝、謊言與心虛。

  巨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讓他幾乎無處遁形。

  為了快速轉移話題、掩蓋失態與慌亂,林江南強行穩住語氣,快速岔開話題,故作從容地說道:「問題不大。也就這兩天,江老闆就會再次抵達綏江,屆時由柳處長全程陪同考察。我們正好提前做好各項對接準備、場地籌備、政策梳理,全力迎接考察,爭取一舉敲定投資落地事宜。」

  說完,他故作感慨,刻意烘托項目的重大價值,試圖轉移安紅的注意力:「姐,華豐家私的實力真的毋庸置疑,是行業頂尖龍頭企業,年產值數百億、產業鏈完善、市場布局廣闊,一旦落地,對咱們綏江的帶動作用無可估量。」

  安紅臉上的溫柔笑意徹底褪去,眉眼瞬間沉冷,面色驟然肅穆冰冷,她不再多餘試探、不再委婉周旋,語氣冷硬幹脆,一字一頓,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夠了。林江南,你跟我上樓來。」

  話音落下,她不再看神色慌亂的林江南,轉身徑直邁步走上樓梯。

  林江南佇立原地,心臟砰砰狂跳不止,心底瘋狂復盤揣測:難道自己方才的言行舉止、神態細節,已然徹底暴露破綻,被安紅完全看穿?是自己太大意、太自負,自以為完美的偽裝,在絕對的事實面前,早已無所遁形。

  和柳瑋英在一起的時候,他今天的感覺很不好,結果終於隱瞞不住。安紅似乎不再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的心忐忑不安,該如何對安紅做出合理的解釋?

  連他自己都感覺到,自己還真的有些不那麼乾淨了。

  女人的那個東西,真就那麼吸引男人嗎?

  不,應該說不是。現在倒反過來了,是男人的這點東西,深深吸引著這些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