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陣文之上,只覺得周身陰冷,猶如身在寒冬臘月,腳下便是萬丈深淵。
彷佛下一刻便是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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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停下。」
「鬼冶,你不要命了。」
「阿冶,你不能為了印靈連命都不要了。」
「鬼冶。」
.......
他們的喊聲逐漸減弱,直至消失。
沒有誰能阻止我救冉沙。
他是印靈沒錯,可冉沙在成為印靈之前,是我交情過命的好兄弟。
冉沙成就了我,他讓我陣法的造詣登上頂峰。
還為我犧牲了他僅有的靈。
如今他有難,我豈能置身事外,棄之不顧。
那我與不懂得知恩圖報的白眼狼有什麼區別?
就算他淪為印靈又如何?只要我想留,天都不能收他。
「吾以冥王之名,與汝締結契約,同生共死,如違此誓,吾將歸於太辰,靈將永受刑火懲罰。」
「我,冉沙。奉冥王召令,立下契約,與爾同生共死,如違此誓,將歸於太辰,靈將永受刑火懲罰。」
「契約已成。」
古老的聲音,悠遠綿長。
生死契比較簡單,只要我願意,與萬靈皆可成契。
此時,我與冉沙之間多了一絲牽引,能清晰的感知到他此刻的狀態。
他燃燒自己的本源印以及一半的靈識,只為喚醒他的妹妹。
這份親情,令人動容。
「枯骨逢春,萬物生長。」
黑白兩色印符相互交織,在空中形成一道印文,緊接著,我額頭上傳來一陣劇痛。
一個個灰色印符被空中的印文牽引而出。
「啊!」
我忍不住喊出聲,此時,我只感到頭疼欲裂,彷佛有一根鋼針不停的刺痛我的神經。
很快有液體滑過我的臉頰,根本分不出是汗水還是血液。
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我腦海中引發一次爆炸。
就算再疼我也要忍耐,而且必須忍耐。
因為這是救冉沙唯一的方法。
我透過本源印硬生生的將骨蕭前輩賦予我的靈印一個一個印符牽引出來。
這與之前用幽月令召喚冉沙剝離靈印的區別很大。
我和冉沙簽訂生死契約,以他現在的狀態,跟本承受不住《金靈冥經》。
所以此刻,沒有《金靈冥經》護身,我承受的痛苦是剛才的十倍不止。
我怕自己疼暈過去,只能咬破舌尖,讓我保持清醒。
「哥。」
冉沙已經難以維持身形,化成一個一個金色印符懸浮在空中。
灰色印文縈繞在金色印符周圍,相互牽引。
原本出現死氣的金色印符逐漸恢復生機,與灰色印文糾纏在一起。
不多時,在黑白兩色印文的震懾下,他們一分為二,再次沒入我的眉心。
這一刻,我感受到強大的生命力在不斷治癒我的傷痛。
我才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嗷。」
嗚咽聲響徹四周,悽厲、悲慘,一聲接著一聲。
百鳥低鳴,百獸哀嚎,百鬼哭泣,如此場面讓人十分震撼。
強大的威壓,震懾人心。
我抬頭一看,這股威壓竟來源於我的本源印。
所有人仰著頭驚訝的看向我身後,他們眼中有震撼、恐懼、更多的是驚訝。
轉頭一看,兩道巨大的虛影立在我身後。
虛影的高度早已超越樹林的高度,就那麼俯瞰眾生,莊嚴而肅穆。
彷佛沒有什麼能逃脫他們的法眼,只要他們一個動作,就能輕易的將人的魂魄勾出。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壓制。
這是我第一次動用本源印,也是我第一次正視自己的本源印。
沒想到其威力如此強橫。
「是他們。」
「沒想到,鬼冶竟然有如此奇遇。」
「七爺八爺。」明喬的聲音略顯激動。
不錯,我也感受到他們的氣息了。
之前在吉家,是他們幫我種下靈根,賦予我本源印。
還將《金靈冥經》化成我第一道陽印。
如果沒有靈根,冉沙、白修、以及後面的靈鬥士,就不可能化成我的靈印。
一道森白色火焰快速向我襲來,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它便一分為二。
直接沒入我的雙眸。
這場景十分熟悉,與我獲得永珍之火時一樣。
所以,我並未拒絕。
肅穆、莊嚴、神聖。
這是火焰給我的第一直覺。
這,這居然是傳說中的刑火。
暗一大人曾說過,無論是人或者其他生靈,但凡請出測靈台,一旦說謊,都將受刑火炙烤,不入輪迴。
因為懼怕刑火,所以蘇赫甘願賠上自己靈辯師的名譽,也不敢與白冥濤一起請出測靈台。
眼前森白火焰竟真是刑火,還真是意外之喜。
不過《陰司手札》中關於刑火的記載,似乎有些不同。
「鍥約之火,其名曰刑火,可締結萬物,制約永珍,其火壓制萬靈,不入輪迴,永受烈焰焚燒之苦。」
刑火之罰本就是靈師界最高的懲戒,包括對靈師以及一眾生靈的自由進行限制或剝奪。
不入輪迴,便是無休無止,每一刻都受烈焰焚燒的折磨。
所以靈師在立誓或締結契約時,都會以刑火作為誓言。
我不會無緣無故獲得刑火,一定是剛才我的本源印暴露出黑白無常的氣息。
才引得刑火為我凝成陰印。
「扶儀?」
剛才事出緊急,為了破陣,我都顧不得扶儀的安危。
此時獲得刑火,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他沒事。」
文麒開口回我,但周圍已經沒了扶儀的影子。
「此地不宜久留,鬼冶,我給你一天時間休息,我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阿炎,你帶著大家先到熬澤的別院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把他們都送出玄天峰,熬澤先交給我吧!」
文麒開始發號施令,不允許任何人拒絕。
「是,文麒大人。」
「文麒,我想和你聊聊。」
「你身體已經快透支了,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好吧!」
既然文麒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駁了他的面子。
不過我現在的狀態,的確不太好。
「老師。」
我轉頭看向冉希,他正死死的盯著冉悠。
哎,我真是糊塗,怎麼把她給忘了。
「文麒,她怎麼辦?」
「鬼冶,她不屬於這裡,沒有人能把她強行留下。」
「可是......」
「她要是回去,有可能還被做成靈傀,沙沙付出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沙沙,眾人差點被這個稱呼雷的外焦里嫩。
文麒對冉沙的稱呼,簡直讓人笑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