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人叫林峰,我們是同一天被人抓到島上的,因為都姓林,所以我們成了好朋友。
昨天晚上我們計劃著逃出去,想必是有人怕鐵血的狠辣手段,怕被我們牽連,所以向鐵血舉報了。
鐵血現在做的事情,不是想羞辱我們,就是要殺了我們。
「你還不配。」
鐵血一腳將林峰踢出去,只見他一口鮮血吐在地上。
「林陽,跪下,舔乾淨,或許他還能活。」
「林陽,不要,不要……」
林峰朝我搖頭,聲音十分虛弱。
屈辱,從未有過的屈辱感,我雖然強,但在比我還強大的人面前,我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我手握成拳,指甲扣進肉里,只有疼痛才能拉回我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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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滿是泥巴的鞋,我跪下了。
「我鞋上的泥不算多,你們把鞋都拿過來,算我賞你的。舔乾淨,泥要吃到肚子裡,這樣你才能學乖。」
泥巴進入嘴裡,猶如利刃割喉。我會牢記他給我帶來的屈辱。
「哈哈哈,鐵老大,他可真乖。像只溫順的小綿羊。」
「哈哈哈,這麼好笑的事情,你們也跟著笑啊!笑啊!」
鐵血的聲音傳遍整間屋子,周圍沉默半晌,才傳來稀稀拉拉的笑聲,聲音極具嘲諷。
一雙雙帶著泥土的鞋子被推到我面前。
鐵血抽回腳,抬腿踩在我臉上,讓我動彈不得。
我的臉緊緊貼在地面上,正對上林峰愧疚的雙眼。
「殺了他。」
冰冷的聲音猶如一道催命符,周圍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眼睜睜的看著尖刀抹過林峰的脖子,一滴血濺到我的眼裡,將我的世界染紅。
「恨嗎?」
我的身體狠狠砸在地上,鐵血一腳一腳的踢在我身上,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沒有人可憐,沒有人同情,更沒有人會站出來替我說話。
「林陽,我會留著你,想報仇就殺了我。我等你,哦,記得把所有的鞋都舔乾淨。」
鐵血收回腳,「把那個雜碎的屍體處理了。剩下的由你們狂歡。」
鐵血非常善解人意的獨自一人離開,把這裡交給他的手下。
「你們還不快把鞋都準備好,不,你的鞋太乾淨了,該殺。」
又是一個人倒下,屋子裡的人,猶如螻蟻般,被人隨意碾壓。
每個人都戰戰兢兢,甚至有人特意跑到外面,將鞋子弄得滿是泥巴,再回來扔到我面前。
直到那些惡魔滿意的拖著屍體走了,我被剩下的十幾人圍在中間。
「林陽,你們想死可別拉著我們當墊背的。」
「你再敢惹事,不用鐵老大出手,我們就先解決你。」
「千萬別,你忘了島上的規矩,不得殺人。」
「也許鐵老大早就想讓林陽死了。」
「都回去睡覺吧!林陽,我敬你是條漢子,沒想到你竟是個懦弱無能的主兒。」
開口說話的是王澤,算是島上的頭了,輕易不開口,只要開口就沒有人敢反駁。
「看著他,完成鐵老大交代的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舌頭早就失去了知覺。
忍,是一個好字。
就算剛才反抗,除了痛快的被殺,不能傷敵人分毫。
舌頭已經麻木了,泥沙混著腥甜,充斥著口腔。
做完一切,我已經累的筋疲力盡,可我想要去看看兄弟。
趁著眾人熟睡,我潛入暗夜之中,鐵血篤定我們不敢離開,所以島上沒有巡邏的人。
我快步趕往小樹林,平時埋死人的深坑。
等我到的時候,上面的一層土剛剛被人動過。
我快速用手拋著土,至少要為我兄弟找個單獨的地方埋了。
突然,肩膀一沉,我想也沒想抓住肩膀上的手來個過肩摔。
「林陽,別打,是我。」
這聲音,我連忙用手電照著被我用腿壓著的人。
「林峰,怎麼是你?」
「噓,小點聲,你先放開我,聽我跟你解釋。」
我遲疑片刻,最終還是將他鬆開。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剛才明明看著你,你已經死了,怎麼會……」
「那個我確實死了,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
「有一個黑衣人,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
林峰的話還沒說完,人就栽倒我懷裡。
我拖住他的身體,手上一股溫熱感。向上一摸,他的後背插著一把匕首。
我抽出匕首把他放平,仔細觀察周圍,只覺得手腕抽痛,匕首掉在了地上。
「你是林峰說的黑衣人。」
來人沒有開口說話,只是不斷的朝我發起攻擊。
每一個動作都是對準我的胸口,他是想要我的命。
「我和你無冤無仇,為什麼要殺我。」
「我們只能活一個。」
「你到底是誰?」
在我和他對打的過程中,我每一次出手他好像都提前知道,早早的做出防禦。
我身上卻被他劃出一道又一道的血口子。
就在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我腦海中傳來一句晦澀難懂的聲音。
來不及多想,我心中默念,雙眼與他對視,只見他整個人都愣住,彷佛被人下了定身咒一樣。
我用匕首,直接划過他的脖子。
我渾身無力的跌倒在地上,靜謐的夜裡,能聽到的只有劇烈的喘息聲。
我跌跌撞撞爬起來,林峰已經沒了呼吸。
活著真難!
不過,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林峰死之前說是黑衣人救了他,為什麼救了人,又要殺人?
拾起地上的手電筒,我走到黑衣人身邊,拉下他臉上的圍巾。
當看到他臉時,為什麼會是這樣?
是我,殺了我自己。
不,絕對不能讓人發現和我一樣的屍體。
我拖著屍體,繼續朝樹林深處去,不知疲憊的走著,腦中一片混沌。
「哐當。」一聲,腳下踢到了東西。
我慌忙拿著手電筒,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那是,匕首。
和我手中的一模一樣。地上的匕首足足有百個。
太詭異了,我拉起屍體繞過匕首,快速朝前走。
前方有個小下坡,把屍體推下去剛剛好,做完這一切,天色蒙蒙亮。
而我,看到無比恐怖的一幕,山坡下鼓起密密麻麻的黑色長形布包。
有些臉露在外面,有些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甚至有些已經開始腐爛了。
那些臉,都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