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拜祭祖父的事情沒什麼印象了,如果再去後山的話,就會錯過坐大巴車的時間,我與張爺爺告別,就去村頭坐大巴車。
商店門口打牌的那些人,依舊說著東家長西家短。
有些人,這樣悠閒得過一輩,也很滿足。
至少,不用四處奔波。
上了大巴車,左邊的中年男人一直盯著我看,看我的眼神直勾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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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縣裡念得初中,對他一點印象都沒。
「我們認識嗎?」
「我認識你,嘿嘿。咱村兒人都叫我王三,待在村里半輩子了,沒啥見識,以後死了怪不甘心的,我就想著出去見見世面。」
男人笑起來憨憨的,也是一個老實人。
與村里遊手好閒的人強多了,至少願意出去闖一闖。
「我叫鬼冶,你看起來也還年輕,出去走走挺好的。能看到很多新鮮事物。」
「我知道你,你和你妹妹是咱村的大學生,沒有幾個不認你們的,我真羨慕你們見多識廣。」
聽他這樣誇我,還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以前在村里,我們整天在家學習,村里很多人都不認識,後來到外面上學,也漸漸忘了很多人。
「你打算去哪裡闖?」
「BJ,聽說那地方很大。反正我沒啥文化,去工地搬磚,應該能賺不少錢。」
「你心態真好,剛好我也在BJ,我們以後可以經常走動,出門在外互相照顧。」
我拿出筆記本撕了一張紙,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寫下遞給他。
「好,有文化就是不一樣,我們互相照顧。坐車也挺累的,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可以休息一會。」
王三人真不錯,他給我的印象不錯,很懂得察言觀色。
顛簸一路,我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還是王三喊我下車的。
我們到縣城已經晚上了,他給我介紹了一個旅店。
王三要去找朋友,離開了。說等他到BJ,有機會來找我聚聚。
旅店環境雖然簡陋點,但十分乾淨整潔,總之很對得起住宿費。
我運氣很不錯的,明天回BJ的車票就剩最後一張了,我快速下單,解決了回程的問題。
在老家耽擱的時間太久了,也不知道工作還能去嗎?
本想點外賣,卻發現周邊沒什麼吃的,只能在旅店周圍的便利店買了泡麵和辣條應付一頓再說。
我開啟電腦邊看郵件,邊吃泡麵。
「鬼冶必看。」
一封郵件的標題十分醒目,成功地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
我好奇地開啟郵件,郵件的內容十分玄乎,什麼兩百年後的我給現在的自己寫的信,郵件里還像模像樣地附了一串名單,每個名字後面都有日期。
可笑的死亡日期。
愚人節早都過去了,這封郵件肯定是來搞笑的,如此低階捉弄人的手段還敢出來作妖。
沒事閒的。
我刪除郵件,點了好幾下,怎麼也刪不掉,標記成垃圾郵件,卻依舊顯示未讀狀態。
「BUG嗎?」
還真有人不知死活來挑戰我的專業,我查詢郵件來源。
卻發現追蹤不到郵件的IP位址,我又輸入幾個指令,仍舊追蹤不到郵件的來源。
真奇怪,遇到電腦高手了?
不會是安晨在跟我玩惡作劇吧!
我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郵件內容,等回去跟他對峙。
估計是非人類。
郵件越說越不靠譜,讓我相信鬼靈,她天天不著調,滿世界亂跑。
我都懶得問她旅遊的錢從哪兒來的,都看不到人影,讓我相信她什麼?
還有更荒謬的,名單上有鬼靈的名字,後面日期是死亡日期。
就算安晨開玩笑,他也絕對不會拿鬼靈的安危開玩笑。
郵件到底是誰發的,真晦氣,事關鬼靈安危,寧可資訊有不可信其無。
我給鬼靈打了十幾個電話都不在服務區,她又去旅遊了。
雖然我不信郵件說的內容,但關乎鬼靈的安全,必須確認清楚。
我發完簡訊,又發微信,讓她看見資訊務必給我回電話,只有這樣我才放心。
畢竟明天還要趕火車,早點休息。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全都是回老家發生的事情。
好端端的少了兩顆牙,最要命的是什麼都不記得,找工作之前,我得把牙弄好,想想都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牙,到底去哪裡了?
「嘩啦啦。」
「嘩啦啦。」
「嘩啦啦。」
沖水的聲音?
旅店收費便宜,不隔音也正常。
「嘩嘩嘩。」
「嘩嘩嘩。」
「嘩嘩嘩。」
沖水的聲音越來越大,聲音就像開著水龍頭在我屋裡放水一樣。
聲音從衛生間裡傳出的。
我開燈下床,開啟衛生間的門一看,腿跟灌了鉛一樣,忍不住坐到地上。
哪是旅店不隔音,衛生間滿地都是,確切地說是血,而不是水。
我慢慢坐直身子,躡手躡腳地爬到門邊,從半開的門往裡看。
一個身穿寬鬆透視紗衣的女人在馬桶旁,本該驚艷無限,可出現在血泊中別提多可怖了。
女人披頭散髮,鮮血在她白色紗衣綻放,那血紅不是星星點點的,而是成片的。
她上半身伏在馬桶上,嘴裡不斷傳出細尖細尖的乾嘔聲。
我定睛一看,從她嘴裡吐出成塊成塊的東西,看起來有些血肉模糊,看得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忍不住驚叫出聲,手抖得不受控制,勉強捂住了嘴巴。
女人似乎被我的叫聲驚到了,她停止嘔吐,然後用手慢慢撥她那團亂糟糟的頭髮。
我的心撲通狂跳,彷佛下一秒就要跳出來了。
不敢想漆黑頭髮遮住的是怎樣可怖的一張臉。
我迅速爬起來,把衛生間的門緊緊推上。
三步並作兩步跨到床上,鑽進被窩,將被子蒙到頭上,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裡。
我豎著耳朵仔細聽外面的聲音,渾身忍不住顫抖。
「嘎吱。」
衛生間的門開了。
「啪唧。」
「啪唧。」
「啪唧。」
腳步聲,我能想像出,女人腳下沾著血踩在地上正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啪唧。」
「啪唧。」
「啪唧。」
我握緊雙拳,此刻,我恨不得把自己給打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