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太太抓住我的手不放,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鬼家小子,太太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坦白,我也沒多長時間了,希望你不要怪太太,在妘家好好發展。」
她表情十分認真,還特意讓我不要怪她,我的心裡打起小鼓。
「太太,你說吧!我不會怪你。」我嘴上雖然這麼說,可是說話明顯底氣不足。
「鬼家小子,你在你祖父墳前收到的那個紅色包裹,其實是我讓陌兒放過去的。」
我原本蹲在床前,太太的話讓我猶如五雷轟頂,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我長久以來苦苦追尋的謎底,和成為強者的堅定信念,這一刻因為她告訴我,這一切都妘家的一個騙局,我心中的一切都崩塌了。
「這不可能,你沒理由放這麼長的線。」
「信上說你二百年後可以帶人消滅怨靈,人生不過百年,你怎麼會獨存到二百年後?」太太氣喘吁吁的反問我。
她說的確實是事實,我竟無言以對,可是我還不死心,「太太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什麼要布下這麼大的局來騙我?」
「你要替你母親還債,她欠妘家的,所以你要替她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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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再繼續問什麼,太太已經閉上了雙眼,一串串金文自她鎖骨處蹦出,金文散發出的光芒,刺得我睜不開眼。
屋裡屋外傳來一陣哭聲,我轉頭一看,那些阿飄趴在地上,大聲哭叫,聲音極其悽厲,這聲音就是所謂的鬼哭。
我再去看妘木長老,她將拐杖放在身旁,雙手合十跪在地上,低著頭,放聲抽泣。
只有我手裡握著太太給我的鐲子,呆呆的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大約五分鐘過去了,光芒消失,床上卻空無一人。
妘木這才起身拄著拐杖走到我身邊,說道:「起來跟我走吧!」
我張著嘴,「太...太太不見了。」話說的有些結巴。
「她已經離開我們了。」妘木伸手將我從地上拉起來。
太太已經死了?可是她臨走前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一番話?
「這個是你剛才讓我接下的,現在我把鐲子交給你處理。」我話音剛落,那幾隻阿飄立刻抓住我的手,給我的第一感覺就是冷,她們的手冰冷刺骨。
「太太把這個傳給你,你暫且拿著,這妘家可不是那麼好打理的。」妘木長老若有深意的看了我身邊阿飄一眼,「出去吧!」
門一開,我傻了眼,外面的人都跪地叩首,阿飄沒有再跟出來。
「太太她老人家會庇佑妘家後人,今天已經夠喧鬧的了,大家都散了,讓長妘殿清靜清靜吧!」
妘木說著將拐杖高高舉起,踮著腳用力將牌匾上的紅布挑開,紅布不偏不正落在了我身上。
「我不同意,妘家怎麼可能讓這小子來當。」
我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妘祭第一個跳出來惡狠狠的瞪著我。
韓子夢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笑容。
「這是大家長的決定,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妘家從來都是傳女不傳男,他鬼冶,難不成是個女人?」妘祭的一番話引起眾人一陣鬨笑。
我算是明白了,太太給我的鐲子,是妘家的信物,我站在這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強作鎮定,「你喜歡的不一定別人喜歡,我鬼冶對你們妘家大家長之位沒興趣。」
我拉過妘木的手,將手中的鐲子放在她手上,下了台階,我回頭看一眼牌匾,上面寫著三個鎏金大字:長妘殿。
在眾人的注視下,我離開了,韓子夢沒有追上來。
今天是我感覺最糟糕的一天,這一刻,我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被困在這宮牆之內,出也出不去。
「也不知道,你小子是怎麼想的?」
我回頭一看,是之前遇見的方小美,她手裡依舊緊緊抓住她的單眼相機。在她旁邊還站著一個男人,那男人正面帶微笑看著我,他緊緊的盯著我看,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笑著點頭朝他說了句:「你好!」
他沒有出聲,依舊是微笑的看著我,他的眼神幽深,看的我脊背發涼。
「這位是?」
「哦!你看我這記性,都忘給你介紹了。」方小美一拍腦門,將那男人拉倒我面前說:「這是李諾,你說的話他都聽得見,他就是不會說話。」
不會說話?啞巴,難怪他只看著我笑,卻不說一句話。
「李諾你好,我是鬼冶。」我伸出手和李諾握了握。
打過招呼,我便直奔主題,「你單獨跟我過來是不是找我有什麼事情?」
「其實我就是想讓你安排一下我倆的住處。」
「安排你倆,那你也要找妘家人,找我也沒用啊!」
「我們就在你宿舍住一晚就行。」方小美央求著我。
一想到安晨被罰,空著也是空著,我就點頭答應了,這樣也有個伴。
得知方小美和李諾是朋友關係,我只好把自己的床讓出來給方小美,我則是和李諾擠在一個床上。
好在我們都是年輕人,省去了很多尷尬,就是每次和李諾對視的時候,覺得哪裡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他明明年紀和我相仿,可他幽深的眼神卻不屬於這個年紀。
方小美從一進屋就一直開導我,可是當一個人的信仰崩塌的時候,再多的安慰也聽不進去。
「先不說我了,還是說說你吧!你明明就是一個女的,別人為什麼管你叫紅白先生?」
「紅白指的是紅事白事,我是一個閒散人,從小喜歡看鬼故事,一次偶然的機會,跟著妘家的長老學習,她教會我很多東西,因為我身上沒有銘刻金文,所以只能做個先生。」
我想透過方小美的幫助,離開妘家。既然一切都是假的,我可不想活在別人的算計中,我試探的問道:「那你是怎麼進妘家的?」
方小美一臉得意的對我說:「這你就問對了,一般人是不能進妘家學習的,因為長老們看上我的發明,所以就破例讓我來學習,如果學的不好,一樣被攆出去。」
「什麼發明?」
一聽到發明,身旁的李諾拍了拍我,對著方小美豎起大拇指。
「我的發明就是把古老的捉鬼方法,與現代的技術相結合,這樣更有效率。」
聽了方小美的解釋,我不由的看著她手中的單眼相機發呆,她說的與現代技術相結合,不會指的就是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