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不拋棄

  儲存室的門一關,彷佛堵住了我們所有的退路。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原本黑暗的儲存室也跟著亮了,依舊是那油膩膩的大鍋,爐火不斷加溫,此時,鍋里的油還不斷翻滾著。

  儲存室里有三四排大架子,架子上擺滿各種瓶瓶罐罐。

  不知何時儲存室里多了台留聲機,播放著音樂,伴隨著音樂還有那輕快的口哨聲。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彷佛這一刻,我們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安晨張開雙臂護在我和莫尋的前面,我強忍著小腹劇烈的疼痛,和莫尋一起用力推儲存室的鐵門,無論我們怎麼用力推,那門依舊紋絲不動。

  黑袍男人的口哨聲越吹越歡快,鐵鉤在地面滑行的聲音越來越近,果然,黑袍男人手裡拎著鋼絲,鐵鉤被他拖在地上。

  「看來又是一個漫長的夜晚。」

  安晨說話的語氣十分低落。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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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他變成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每天重複他童年的事,晚上他就恢復原樣,凶神惡煞,不斷折磨活著的人。之前他抓來不少人,現在就沒剩下幾個活人了。」

  安晨不由自主的慢慢往我和莫尋身邊靠攏,他身上有些瑟瑟發抖,很難想像他這幾天是怎麼活下來的。

  儲存室被爐火照得通亮,我藉機觀察周圍的環境,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裡除了之前看到的架子以外,還有手術台,叫這裡為儲存室還不如叫解剖室更為貼切。

  莫尋順著我的目光,朝手術台的方向看去,她在看到手術台附近地上血淋淋的殘手斷臂,忍不住扶著門乾嘔起來。

  在手術台上還有一些血紅色油膩的一坨坨東西,看起來像極了脂肪。

  我實在是忍不住乾嘔了幾下,由於動作幅度過大,小腹的血不斷向外涌。莫尋見狀連忙將她衣服邊的布料扯下來一條,快速的幫我纏住小腹,起到止血的效果。

  「你們看到畫中的那些人,他們都該死,當年我就是被他們的祖輩圍毆死的,我不過是殺了一些孩子,他們就把我的屍體吊在樹上。」

  黑袍男人一隻手把玩著鐵鉤,另一隻手拿起油鍋旁邊的鐵勺,在油鍋里盛了一勺油,端在眼前仔細看了看。

  轉過身繼續對我們說道:「那些人早就已經死絕了,所以我也只能對他們的後代下手了。」

  突然他的話鋒一轉,怒視著安晨,「你卻闖進來發現了我,那我只能好好折磨你了。」

  說著,他將鐵勺又放回鐵爐上,虎視眈眈的盯著安晨。

  他拎著鐵鉤,一步一步逼近我們,嘴裡依舊吹著那輕快的口哨。

  我們三個開始沿著牆往另一個方向走,他就在我們後面不緊不慢的跟著,也沒有任何行動。

  走了一會,突然一條黑色大鐵鏈子纏上我的腳踝,瞬間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倒立的。

  「安晨,你們不要管我,趕快想辦法出去。」

  我被他倒吊在空中,兩隻手不斷掙扎,小腹的傷口更加疼痛難忍。

  「鬼冶。」

  莫尋大喊一聲,伸手在地上摸起一根人的骨頭,就朝著那黑袍男人沖了過去。

  黑袍男人輕輕抬了一下手,莫尋就被定在了原地,她依舊保持著攻擊的姿勢。

  「喲,小姑娘你這麼緊張,原來他是你的情/人啊!」

  黑袍男人說話的聲音顯得十分歡呼雀躍,他快速的甩了甩手中的鋼絲,將鐵鉤在空中輪轉了幾圈,又拉回手上。

  「呸,我們是不是情/人要你管。」

  「那我就給你個選擇,你有權利選擇他死或者是你死,你們兩個只能活一個。」

  黑袍男人越說越是激動,他又跳起他特有的浪漫舞步,慢慢旋轉到我身邊,將鐵鉤貼到我小腹受傷的地方。

  「混蛋,只要我活著,我就一點一點扒了你的皮,然後把你扔到油鍋里去炸。」

  我憤恨的罵著,還要繼續說,男子將鐵鉤移到我的大腿上,用力的狠戳。

  我能清楚的感受到鐵鉤觸碰到我的骨頭,那種撕心裂肺的疼,讓我的意識開始游離。

  「住手,不要傷害他,我選擇他活。」

  黑袍男人聽後,立刻將我大腿上的鐵鉤拔出,轉身朝莫尋走去。

  「啊!」

  莫尋悽慘的叫聲讓我恢復了神志,我努力睜開眼睛看她,只見莫尋一動不動的倒在地上,任憑那黑袍男人拖著她。

  「你放開她,要想折磨人就折磨我,讓他們兩個走。」

  安晨手裡捧著一個罈子,和他保持一定距離。

  「NO,我要讓你看著我折磨所有人,讓你內心一點一點受著煎熬,最後我再折磨死你。」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因為你闖進了我的禁地,那閣樓是他們給我下的禁令,所以我要讓你受盡折磨而死。」

  黑袍男子大聲吼道,然後將頭上的帽子掀開。

  那糾結的五官被一張恐怖猙獰的臉所代替,更讓人感到恐懼的是,那是一張沒有臉皮的臉。

  安晨不禁後退了一步,呆愣愣的站在角落裡。

  那男人拉著鐵鉤,我這才看清,鐵鉤穿過了莫尋的鎖骨,而莫尋早已經昏死過去。

  他拖著莫尋朝手術台的方向走,就在快要到手術台的時候,一道金光將莫尋團團包圍,金光十分刺眼,很快,莫尋和金光一起消失了。

  我心裡清楚,銘刻金文應該是她最後的保障。

  安晨趁那黑袍男人還沒反應過來,迅速跑到我身邊,狠狠的拉扯拴在我腳踝上的鐵鏈。

  「安晨,你聽我說,現在我受傷了,我們只能逃一個,你拿那個斧子將我的這條腿砍斷,然後我纏住他,你逃出去。」

  我用手抓著安晨,為他分析眼前的狀況。

  「鬼冶,你瘋了嗎?我不會丟下你的。」

  安晨連連搖頭,他對我下不去手。

  「安晨,我是靈魂在油畫裡,而你,我們不敢肯定,所以你不能死,對我來說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我是在用命去堵,因為我不可以讓自己的兄弟去送死。


  他舔了舔鐵鉤上的血,然後低聲對我說:「好,我成全你。」

  地上的斧子騰空而起,將我的左腳砍掉,鮮血如噴泉一般,噴了安晨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