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出不去了

  娜塔莉婭咬著嘴唇說道:「你不會那麼遲鈍吧?注意看看!」

  我又往四周看了一看,一片焦黑,「你想說什麼……」

  娜塔莉婭很憂慮地看著我,我再仔細看看,一片焦黑,沒有邊的焦黑,一望無際的焦黑……除了那黑暗之塔的廢墟,除了剛才火山爆後地上的裂痕,除了剩下的殘兵,這個空間就剩下了焦黑,抬頭不見日月的焦黑……

  我慫然一驚,怎麼和奧馬斯的異次元空間一樣,我們在這一片焦黑中,已經找不到自己的坐標。🍭♟ ➅9ˢ𝐇ยЖ.𝓬𝐎ⓜ 💙ൠ

  大戰之後,大家的情緒都很低落,好不容易活下來,卻又掉進了這麼麻煩的空間……我呆呆出神,不知該怎麼把這個不幸的消息告訴大家。

  為什麼會這樣?難道又是幻象?我想到了奧馬斯,黑暗之塔已經倒坍了,奧馬斯的異次元空間有沒有受到影響?我們現在置身的幻象與奧馬斯有沒有關係?

  我看看還在哭泣的恩雅,看看低聲安慰恩雅的烏瑪,看看頹喪的亞瑟斯,看看憂慮的娜塔莉婭……我也不知所措了。

  我根據黑暗之塔廢墟的坐標,大致判斷走出山谷的方向,一個人慢慢去探路,我儘量走得很慢,這個時候我不想驚動這些劫後餘生的戰士。我心裡默想著黑暗之塔與山谷出口間的距離,我已經往返過幾次了,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偏差。但是我的眼前一片平坦的焦黑之路,我走過的距離已經大大超過了黑暗之塔與山谷出口之間的長度,況且無論怎麼走,只要在山谷內,我應該很快就會遇到山壁的阻擋,但是我沒有遇到任何阻擋,仿佛站在無邊無際的海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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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不去了!我們落入了神秘的異次元空間。我頹然跌坐在地上,在這空無一物的空間,我的這些戰友終歸難逃一死,還有本來和光明之城毫無關係的烏瑪和娜塔莉婭,她們是因為我才被捲入這個困境的,我怎能讓她們就此再也回不到故鄉?

  「張龍,這是怎麼了?我們好像進入了另一個奇怪的世界,四周望不到邊際的焦黑。」烏瑪摟著恩雅來到我身邊。

  恩雅雙眼微微紅腫,顯得楚楚可憐。

  「烏瑪族長,瑪維娜的頭飾可以不受任何幻象的影響,連你也感覺這不是幻象嗎?」我感覺心裡又是一陣絕望。

  「不是幻象,我們被囚禁在另一個空間了。」烏瑪眉頭緊蹙。

  「恩雅,你有異次元空間的相關知識嗎?」我想到奧馬斯既然是光明系法師,說不定光明系魔法里有這樣的知識。

  恩雅搖搖頭,她顯然一點概念都沒有。

  「張龍,要不要試試奧馬斯的那個空間?說不定他的那把黑塔之鑰能夠有點幫助。」格瑞斯說道。

  我愣了一下,說道:「我試試看。」

  於是在精神力的感應下,奧馬斯那枚黑塔之鑰微微顫動,一團耀眼的白光逐漸擴大,形成了異次元的通道。

  看來奧馬斯的異次元空間並不依託黑暗之塔而存在。

  異次元之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終於發現了目前的困境。

  「我先進去看看,說不定能夠帶大家出去。」說罷,我一頭鑽進那神秘的漩渦之中。

  短暫的意識迷糊之後,我再次跨進了奧馬斯的避難所,那裡一切都沒有變,奧馬斯仍然安靜地躺在他的避難所里,臉上帶著滿足的微笑。

  經歷了這場慘烈的戰爭,再次看到奧馬斯時,我的心情異樣到極點,奧馬斯的恐懼終於成為事實,他出賣靈魂千辛萬苦換來的同伴復活變成了一個天大的諷刺。那些法師的靈魂沒有回歸,而他們的肉體被人利用來進行血腥的殺戮!奧馬斯的努力只換回了他們的再次毀滅。

  「如果你能夠領悟,你就可以去到你想去的地方……但是,真的是你想去的地方嗎?」奧馬斯臨終的話語再次在耳邊縈繞,讓我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塔麗莎的回頭一笑,此刻在我腦海里閃現,竟變得異常的詭異,「哥,不要來找我,不要來找我……」

  我踉踉蹌蹌退後了幾步,幾乎跌倒。

  又是奧馬斯的幻象在作怪嗎?這太可怕了!我拼命控制自己的情緒,告訴自己,這只是幻象,只是幻象!

  我深吸了幾口氣,望著這白茫茫的空間,忽然感覺很累,一個信念背負了幾百年,我確實是太累了。

  我看著那把黑黝黝的鑰匙,心道這艱深無比的法術真的可以指引我走向自我救贖的路嗎?

  我轉過身去,決定離開,此後再也不來打攪奧馬斯的長眠。

  我從奧馬斯的避難所鑽了出來,又回到了那一片焦黑的世界。奧馬斯的異次元之門沒有能夠幫助我們找到得救之道。

  「張龍,有線索嗎?」格瑞斯問道。

  我頹然搖了搖頭,說道:「那是另一個異次元空間,我們還是出不去。」

  在我進入奧馬斯的避難所時,亞瑟斯已經進行過嘗試,兵分幾路對這焦黑的空間進行探測,但是,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大家都不說話了,坐在地上想著心事。

  絕望的沉默簡直要讓人抓狂。但是我們除了坐下等待命運的安排,沒有任何的選擇。那些疲倦而絕望的戰士們乾脆倒地就睡。也許他們比戰死的兄弟更加可憐,在戰場上一個隕石砸來或者一劍刺穿咽喉,痛苦只是一瞬間的事,但是他們現在要在絕望中等待死亡,慢慢地渴死餓死。

  

  詛咒命運的不公吧!那該詛咒的命運從來沒有善待過我,從小沒有母愛,在訓練營被安排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死斗,逃出亞瑞特後就與父親永別,與塔麗莎相遇算是命運給我的最大恩賜,但是很快我們就被推到人魔戰爭的浪尖上,塔麗莎葬身深淵,我不人不鬼地活了幾百年,等到希望的曙光剛剛冒頭,這漫無邊際的異次元空間再次讓我絕望,其實我才是最可憐的人,戰友們終於去到死亡的懷抱時,我的不死不滅將會使我比死痛苦百倍。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在這裡甚至沒有時間的概念,大家都陷入了饑渴的折磨之中。

  無計可施的亞瑟斯,在煩躁地走來走去,身為教皇卻沒有辦法解救下屬,他的痛苦可想而知。

  「張龍,你可以和我說說塔麗莎嗎?她是怎麼樣在那麼年輕的時候就登上了法術的巔峰的?你們在一起修煉,有沒有什麼秘訣?」恩雅好像最先從絕望中平靜下來,明明知道結果無法改變,她也就不去想那個結果了,她到現在還在惦記著她的夢想,成為和塔麗莎那樣的*師的夢想。

  我怔怔發呆,誰說恩雅是柔弱的呢?這個時候最堅強的反而是她,對她來說夢想比生命更加重要。

  這個問題怎麼去解釋?難道跟她說其實塔麗莎是兩世為人才悟到最高的奧義的嗎?兩世為人固然是一個原因,但是也許是那個神奇的五行理論使她最終悟道的。

  我不忍讓恩雅失望,人都快死了,何必去撲滅她的希望之火?

  「也許是『五行』理論,塔麗莎修煉一直遵循這個理論,我的修行能夠有所成就也是受這個理論的啟發。」我說道。

  談到武道,大家好像終於找到了一點感興趣的東西,可以暫時排遣那揮之不去的絕望。

  大家開始靠近我的身邊圍坐在一起。

  「金木水火土是為五行,天下萬物莫出五行……」我開始講解我所領悟的五行理論。

  大家都聽得津津有味,這個理論大概他們從來沒有聽過。

  「太深奧了,五行既相生,為何又相剋……」烏瑪沉思著。

  「也許越是深奧,領悟以後就越能受用,我在89級已經停留了很長時間了,但是經過英雄的指點,竟真的突破了障礙。看來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把這五行理法領悟透!」亞瑟斯說道。

  希望是多麼美好的東西,只要有它在,一切的痛苦和無助都不算什麼了。能夠在這個時候寬慰大家,我感覺到了一點點欣慰。

  「瑪維娜在短短的時間就衝破了50級,並且槍術大進,看來也是得到了你的教導了。」烏瑪說道,提到自己的女兒,烏瑪的眼圈開始紅了。

  誰沒有放不下的心結呢?*師的夢想之於恩雅,瑪維娜之於烏瑪,恩雅之于格瑞斯,塔麗莎之於我,就是在最後的生死關頭這樣的心結也無法解開。

  「等我們出去以後,我們一定要找你好好討教。你說不同屬性的人在一起修煉可以順應五行之道,你看我是什麼屬性?」格瑞斯已經在做著活下去的夢。

  我想了想,聖戰士雖然也是近戰職業,但是他們的武技顯然比不上亞瑞特的武士,甚至比不上亞馬遜戰士,但是靈氣可以給隊友極大的幫助,並且他們的神聖之盾防禦力極其強大,厚德以載物,應該是土屬性。

  「應該是土屬性,你和恩雅一起修煉,應該能夠起到火生土的效應。」我說道。

  「真的嗎?」格瑞斯非常興奮,飛快地看了恩雅一眼。

  「我是火屬性嗎?那瑪維娜姐姐呢?」恩雅問道。

  「瑪維娜精通近戰和遠程攻擊,武器為銳器,是金屬性!」我很肯定地說道。

  「那格瑞斯和瑪維娜姐姐一起修煉,不是可以起到土生金的作用?」恩雅說道。

  恩雅很聰明,把話題一轉,故意引開格瑞斯的遐想。

  「那我呢?」娜塔莉婭問道。

  「你的暗殺術神秘無比,無常形無常勢,並且是法師的宿敵,可能是水屬性。」我心想你專門與法師為敵,水火不容,應該是水屬性無疑了。

  「那張龍你是什麼屬性?」娜塔莉婭問道。

  「我從前是金屬性,土屬性也不弱,但……」我沒辦法說下去,因為我不可能說自己五毒俱全,但是死靈法師似乎就是這樣的角色。

  「你現在呢?會是木屬性嗎?」恩雅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屬性。」我只有撒一個謊。

  「如果你是木屬性,我是火,格瑞斯是土,瑪維娜姐姐是金,娜塔莉婭姐姐是水,那我們在一起修煉豈不是完美?」恩雅開始做她*師的夢。

  我的意識有了短暫的迷離,可以嗎?瑪維娜可以和我們在一起嗎?我轉頭看著烏瑪,烏瑪也在看著我。

  「恩雅,我可克著你呢!」娜塔莉婭瞪著眼看著恩雅。

  「哎呀,我克著瑪維娜姐姐呢,瑪維娜姐姐克著張龍呢……」恩雅眼裡充滿笑意。

  兩個女孩子鬥起嘴來,充滿了快樂的意味。

  她為什麼那麼篤信我就是木屬性?但是這個時候能夠忘記憂愁,舒心地大笑,無疑是件好事,大家的情緒都受到了快樂的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