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六章 魂斷異鄉

  還沒有到新年,光明之城的夜空就已煙花綻放。—(••÷[ ➅9ѕ𝔥𝕦x.𝐂όϻ ]÷••)—

  坐在教會聖山的石階上,我感覺自己比煙花更寂寞。安婭不聲不響地離去了,督瑞爾自從瑪維娜離去後再也沒有跟隨我,艾克多和娜塔莉婭不知身在何方,身邊的格瑞斯刻意躲避著我,連找尋了數百年的塔麗莎也在和我冷戰。

  近在咫尺卻寂寞如煙,這就是我苦苦追尋了數百年的幸福嗎?

  又過了數日,塔麗莎終於過來看我。

  我躺在病床上,怔怔看著塔麗莎,「聽說你拒絕和我成婚。」

  塔麗莎臉上沒有表情,攤開紙筆寫道:「聽說你去找過我?」

  我很費勁地翻了個身,把頭扭向牆壁。

  過了半餉,塔麗莎揪著我的胸襟,強迫我轉過身來,只見絹紙上寫道:「為了我,你連一點氣也受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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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要給我氣受?」我茫然地看著塔麗莎。

  塔麗莎繼續在紙上寫道:「我們兩個人的事,你為什麼不親口向我提出來,而是要在別人三催四請之後,才找人傳話?」

  我愣住了,「塔麗莎,我在生病,你就不能體諒我嗎?」

  塔麗莎忽然落淚。

  要是換了從前,塔麗莎落淚,我一定會驚慌莫名。可是現在,我卻緊張不起來。從前的塔麗莎是一介草民,雖然能力一直比我強,但是我覺得她需要我的庇護,現在的塔麗莎是光明之城的魔法師首領,是萬民敬仰的神,她跺一跺腳,整個光明之城都會抖三抖,她再也不需要我溫言相慰。

  塔麗莎哭了一陣,在紙上寫道:「你有沒有體諒過我?這麼長時間,你一直魂不守舍的,心裡想著誰?」

  我無法去回答塔麗莎的質問。

  沉默了一陣,塔麗莎含淚寫道:「你既然心裡有了別人,為什麼還要去找我?」

  我怔怔看著她,「既然我去找你,你還不能夠體會我的心意嗎?我寧可放棄整個世界也不會放棄你,可是現在倒好,我見你都要先預約了。」

  塔麗莎看著我,目光逐漸轉為溫柔,「你既然心裡永遠放不下我,為什麼你回來以後一直不提我們的事情?反而要別人旁敲側擊?」

  我瞪著塔麗莎,「似乎我在兩百多年前就提過,可是你說等到我們的修煉都各自圓滿以後再說。現在我是個病夫,等級為零,怎麼和你提?」

  塔麗莎破涕為笑,寫道:「你真的那麼聽我的話嗎?」

  「這個自然,我從來都是聽你的話的,絕沒有半分違拗。」我閉上眼睛哼哼道。

  塔麗莎伸手撫摸我的臉龐,在紙上寫道:「你永遠會記得今天的話嗎?」

  我皺了皺眉,「可是,我現在不想聽你的話。」

  塔麗莎一呆,臉上微微變色。

  「不管我是不是能夠恢復武力,不管我的等級是多少,我都要你嫁給我。你的房間我想進去就進去,想出來就出來,再不能有人阻攔我。」我氣呼呼地說道。

  塔麗莎燦然一笑,寫道:「你這算親口向我求婚嗎?」

  我翻了翻白眼,「數百年前我就親口說過了。」

  塔麗莎扭捏了一陣,在紙上緩緩寫道:「既然是你親口說的,我就答應你。你以後還是要聽我的話。」

  我長長出了口氣,「娶個老婆真不容易。」

  塔麗莎紅著臉,把那張寫滿字的絹紙伸向了燈籠。

  「不能燒,這可是證據,你反悔不了了!」我夾手奪過那張絹紙,順手將塔麗莎往懷裡拉。

  塔麗莎紅著臉掙扎開,向後跑了幾步,忽然又轉過身來,在我的額頭上吻了一吻,這才逃一般地離去。

  我呆呆看著門外,心想塔麗莎還是那樣的矜持羞澀。

  我親口求婚,佳人點頭應允,我的感情終於有了最終的歸宿。也許我該好好睡一覺了,再也沒有了夢魘,再也沒有了彷徨。

  我和塔麗莎的婚期定在正月初十,據亞瑟斯說那是最適宜嫁娶的日子,他已經向整個大陸發了請柬,要為我們舉辦一場空前絕後的盛大的婚禮。

  按照光明之城的習俗,新娘在一個月之內是不能夠和我見面的。

  作為一個準新郎,我自然不能允許自己在新婚之日病病歪歪的,雖然我的身體依然虛弱,但是我已經咬牙開始一些必要的體力訓練。

  不知道艾克多和娜塔莉婭會不會聞訊趕回來。作為我最好的兄弟,格瑞斯卻忽然離開了,據說是想先出去散散心,*辦婚事的事情全部交給了亞瑟斯。亞瑟斯也極想藉助這場婚禮向大陸各國宣告,有了張龍和塔麗莎兩個傳奇人物存在,光明之城重新崛起了,所以他異常的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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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開始力量訓練之後,我糟糕的身體狀況依然沒有起色,我心裡暗嘆,看來強行逆轉魔武雙修體的舉動後果真的很嚴重。

  「張龍,出事了。」亞瑟斯風風火火趕到我的住處,我正準備完成最後一組訓練。

  「什麼事情?」看著亞瑟斯凝重的臉色,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是塔麗莎……」

  亞瑟斯搖了搖頭,「是大師。」

  「啊?」我跳了起來,「大師出什麼事了?」

  亞瑟斯道:「大師忽然痴呆了,什麼人都不認得了。」

  「生了什麼病?」我的心一酸,迪卡凱恩已經風燭殘年,這樣病一場,估計離大去之期不遠了,我還沒有來得及送他回故鄉呢。

  亞瑟斯搖頭道:「不知道,昨天我還在和他討論治國方略,他的精神還好,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就忽然……」

  「人老了……」我的喉嚨哽咽了,「帶我去見見大師吧。」

  白髮蒼蒼的迪卡凱恩硬挺挺地躺在床上,雙眼空洞無神,如果不是他的胸膛還微微起伏,我幾乎認為他已經駕鶴西去。

  「大師……」我撫摸著他枯瘦的臉龐,感覺猶有溫度,「大師,你醒醒,我是張龍啊,你還要回羅格見痛苦女士的,你不能夠……」

  迪卡凱恩兩眼望著天,沒有一絲神采。

  「是誰第一個發現大師生病的?」我轉頭去問亞瑟斯。

  亞瑟斯道:「是我,我們本來約好今日再討論詳細方案的,遲遲不見大師,我就過來查看,一開始,我以為大師去了……可是後來,我感覺他還有呼吸,只是已經不會回應了。我找來了醫士,卻說他的身體無礙……」

  身體無礙?活死人……我想起了亞瑞特武士中毒之後的症狀,何其相似……

  中毒了?噩夢?那是安婭獨特的精神毒藥……

  「有沒有給亞瑞特下請柬?」我瞪著亞瑟斯。

  亞瑟斯道:「這個怎麼會忘?我特意恭請安婭族長了。你看,安婭族長過來後,有沒有可能……」

  我的心裡一陣混亂,安婭離去了,大約是因為我和塔麗莎的婚訊,她還有沒有可能會應邀而來?偏偏迪卡凱恩的症狀就像是中了「噩夢」之毒,普天之下除了安婭,有誰能夠解救?

  「教皇,大師中毒了。」我幾乎可以肯定。是誰?是誰會對這個老人下毒手?他已風燭殘年,不會威脅到誰,為什麼會有人害他?

  亞瑟斯大為吃驚,「怎麼會中毒?誰能夠在我教皇殿做下這等惡行?張龍,你有沒有判斷錯?從山下到教皇殿有十二道關卡,誰能夠潛進來?」

  我搖搖頭,「教皇,請邀請庫拉斯特里彭卡公國的藥師前來,越多越好,也許大師還能夠甦醒。」

  亞瑟斯點頭道:「亞瑞特路途遙遠,庫拉斯特倒是一衣帶水,我這就親自去請!」

  亞瑟斯將*辦婚事的事情交給了手下的神使,一刻也沒有耽擱,立即趕往庫拉斯特。以教皇之尊親自去請藥師,足見亞瑟斯對迪卡凱恩的重視程度。

  是安婭的「噩夢」嗎?我在迪卡凱恩的房間仔細搜尋,卻沒有發現任何倪端。我已經想不出還有什麼人會對迪卡凱恩下毒手。這個老人所具有的僅僅是智慧,這樣也會威脅到別人嗎?會是安婭嗎?不可能,安婭雖然暴躁,但是內心卻很善良,況且她和迪卡凱恩的感情也還不錯,我不會懷疑安婭,一定有人偷了她的毒藥。

  迪卡凱恩已經完全沒有了意識,聖戰士們送來的流質食物,他一口都沒有能夠咽下去。我招來了幾個醫士,問他們會不會配置營養液為大師續命,醫師們都茫然搖頭,似乎聞所未聞。

  為什麼安婭偏偏不在?我的心就像被熱油煎熬。

  作為修女院最後的一個智者,迪卡凱恩似乎就要走完了生命的最後旅程,他不知道還能不能夠等到亞瑟斯回來。

  望著這個曾給過我無數幫助的老人,這個一心要完成修女院最高任務的老人,我泫然淚下。他也許再來不及喝一口我的喜酒,我也再來不及帶他回到故土……

  「你這個蠢貨!」

  淚眼模糊之間,我看到了亞布羅迪憤怒的臉龐。

  「你……德埃博羅……」我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亞布羅迪微微有些詫異,「你居然能夠看穿我的身份,還不錯啊。」

  「是你嗎?是你害了大師?」

  亞布羅迪冷笑道:「殺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我還沒有那麼無聊。」

  我想想也是,一個恐怖的魔王,需要用毒藥害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