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我們是來找你醫治瑪維娜的,你為什麼要讓她斷氣?」安婭憤怒地朝哈德爾大吼。吧書69新
哈德爾搖搖頭,「我只是個精神力者,沒有能力讓她復甦,讓她徹底解脫倒是做得到。」
「你又耍我!」我終於怒吼出聲。
哈德爾似乎一點也不生氣,「你還是沒有明白。但是事態的發展已經不受控制了。你仍然這般猶猶豫豫,真是讓我失望。如果你堅決死之道,你就應該將一切生死都看穿,這樣你反而可以找到心靈的歸宿。可是,你看不穿,你仍然只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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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還看不穿。所以安莉沒有給我留下另外一個答案。你不必施教,我的命運我自己把握,我不接受宿命的安排!你毀滅瑪維娜,我不能夠接受!你如果不把她還給我,就算掀翻了天,踏碎了冥界,我也要讓你形神俱滅!」我咬牙說道。
哈德爾瞪著眼,「你敢威脅我?」
「我還有什麼不敢?」
哈德爾點點頭,「嗯,我總算看到了一點點我希望看到的東西。好吧,你也不要讓我形神俱滅了,我本來也支撐不了多久。我抽出瑪維娜的靈魂是為了讓她分裂的魂靈融合,我沒有辦法讓她的靈魂再回去,我的能力就這麼多,要讓她復活,你要去見藍依森。」
「藍依森在哪裡?」我咆哮著。
哈德爾嘆道:「你糊塗了嗎?他一直在你身邊。」
我一愕,這才想起哈德爾說過藍依森的元神被封鎖在痛苦木盒裡。
「我要如何開啟痛苦木盒?」我瞪著哈德爾,實在很害怕他再次戲弄我。
哈德爾輕笑一聲,「要開啟痛苦木盒,人界最強的武器就毀掉了,你捨得嗎?」
我點點頭,「毀掉就毀掉吧。」
哈德爾凝視了我一陣,忽然說了一句古怪的話:「數百年,你找了數百年的人真的是她?
「哈德爾……「我實在已經不能夠忍受哈德爾的惡作劇。
哈德爾嘆息一聲,「次元之石,恢復你的真面目吧。」
那杆紫色的戰槍,那杆號稱神器榜排名第一的戰槍,那杆重208斤的戰槍漂浮了起來……
鏘!具有不可毀壞屬性的戰槍被分開了,槍頭與槍身脫離,暗紫色的異次元碎片慢慢形變,變成了一朵五瓣的花。
「讓藍依森沉睡了六百年的魂魄歸來吧。」哈德爾喃喃說道。
紫色的五瓣花落在地上,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該怎麼開啟痛苦木盒了。迪卡凱恩搶先一步將異次元碎片撿了起來,眼中流淚,「謝謝智天使成全!」
哈德爾點點頭,對於即將要發生的事情似乎有一種難言的傷感。
迪卡凱恩顫顫巍巍地捧起痛苦木盒,將它擺在高處,以一種朝聖者的姿態,對著心中的聖物一連叩了九個頭,「六百年的傳承總算在迪卡凱恩手上圓滿,迪卡凱恩深為榮幸。」
迪卡凱恩顫抖著將異次元碎片覆蓋到痛苦木盒盒蓋上,輕輕轉動。
痛苦木盒咔一聲開啟了。
我很緊張地往裡一看,除了數十個方格之外,痛苦木盒空空如也。
「空的?空的……」迪卡凱恩跌坐在地上,渾身痙攣。
安婭捏住他身上的幾個穴位輕輕揉搓,「一把年紀了,何必那麼執著?當心把老命送了。」
「為什麼是空的?」迪卡凱恩老淚縱橫,「難道僅僅只是一個傳說?六百年的堅持只等來了一個空盒子?」
巫妖之王的元神並沒有能夠保住?我絕望地看著哈德爾,哈德爾的臉似乎隱藏在陰影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這個老鬼頭又戲弄了我。我不知道是應該憤怒還是悲傷。
「你居然能夠召喚天魔,真是後生可畏啊。」古靈精怪的土石魔忽然開口說話。
我悚然一驚,看看土石魔又看看四周。
「不要東張西望,我跟你說話呢。」土石魔*視著我,眼裡精光四射。
「你……」我不由自主向後退了一步。
「我是藍依森,第一個投奔天界的黑暗法師。」土石魔說道。
「啊……」安婭失聲驚呼。
土石魔上上下下打量著我,良久才幽幽說道:「你是受安莉的囑託前來找我的嗎?」
我下意識地點點頭,雖然我沒有答應安莉,但是我的潛意識裡已經接受了這個任務。藍依森怎麼會是我召喚出來的土石魔?這太令人難以接受了。
我的頭腦一陣混亂,一時間無言以對。這就是傳說中的巫妖之王嗎?具有屠神能力的巫妖之王?
土石魔朝哈德爾行了個跪拜禮,「老師,我連累了你。」
哈德爾傷感地扭過頭去。
土石魔轉身望著督瑞爾,「老兄,你真能忍,這麼多年,你不累嗎?」
督瑞爾沉默著,一雙綠豆般大小的眼睛不停閃爍。
「巫妖之王,請指點我復活之道。」雖然我感覺急不可待地表達心中所求有點冒昧,但是我不能再等了,生怕這個巫妖之王和安莉一樣給我留下無數謎團就消失了。
土石魔緩緩轉身,「叫我藍,我與魔界勢不兩立,不要再用這個名號稱呼我。」
我點點頭,「是……藍,你能夠幫助我嗎?」
土石魔凝視著我,「能夠幫助你的只有你自己,給我說說吧,安莉……她還好嗎?」
我一呆,安莉怎麼會還好,安莉已經在我手裡魂飛魄散。可是如果我告訴他真相,後果會怎麼樣?
土石魔,不應該是藍依森依然凝視著我,似乎在等我的答案。
「安莉,死了。」我唯有老實交代。
「死了?胡說!」藍依森眼裡光芒暴漲。
「確實死了,我親手驅散了她的魂魄。」我有點不敢直視藍依森的眼睛。安莉是藍依森的戀人,我親手送她去了死亡的懷抱,無論如何在他面前我也做不到泰然自若。
藍依森慢慢坐在地上,眼神黯淡,「也許我早該想到了,既然她把天煞星交給了你,我早該想到了。」
安莉有交給我天煞星嗎?我糊塗了,那應該是一顆頭骨才對,可是安莉從來沒有和我提起這些頭骨的事情,她的饋贈里也沒有頭骨。
「對不起,藍,我其實根本沒有能力殺安莉,是她一直在引導我……」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解釋。
藍依森久久沉默,我們也不敢做聲。
「安莉,你為什麼要求死?你好傻,我不會怪你的,我根本不會怪你,我給你留下指環只是希望你能夠有尊嚴地活下去,並不是想圈住你的感情。你是自由的,為什麼要求死?」藍依森開始一個人自言自語。
「藍,這也許是安莉最好的歸宿。」一直沒有做聲的哈德爾嘆息道,「一個已經不知道為什麼而活的人卻不死不滅,那太殘酷了。」
我心裡一顫,你既然知道這樣的痛苦,為什麼要不斷戲弄我?
「有多少人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天界的那群混蛋知道嗎?魔界那群混蛋知道嗎?安莉明明已經找到了新的希望,為什麼要這樣選擇?」藍依森眼角流下淚來。
「藍,你這個痴兒,你也這般執迷不悟啊。我剛剛還在教訓張龍既恐懼生又恐懼死,你也是這般。」哈德爾嘆息道。
「師尊,弟子不明白。」藍依森哽咽著。
「假設安莉不死,你會選擇活下去嗎?」哈德爾問道。
藍依森搖搖頭,「我沒有選擇。」
哈德爾搖頭道:「安莉的選擇就是因為你沒有選擇。安莉和你沒有區別,可是你卻希望安莉走另外一條路。神和人看來並沒有太大的不同。安莉恐懼了生,就決然求死,她領悟了,你卻還沒有。」
「可是安莉明明已生有可戀,為什麼要恐懼?」
「痴兒,希望就是絕望。」
「既有了希望,為什麼還要絕望?」
「沒有希望哪來的絕望?」
哈德爾和藍依森開始打機鋒,我聽不懂了。從藍依森開始獲悉安莉的死訊,他所說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
「聽不懂好啊,聽懂了反而煩惱。你這樣渾渾噩噩的,也未必是件壞事。」哈德爾洞悉了我的心思。
「弟子,似乎明白了。」藍依森的情緒忽然平靜。
「你既能體會安莉的心意,就幫幫這迷途的羔羊吧。」哈德爾說道。
藍依森凝視著我,「你確實很特殊,以你的等級居然能夠領悟最強的火系技能。在你釋放安莉的時候,你已經擁有這顆『天殺星』了嗎?」
我搖了搖頭。
藍依森點點頭,「難得。你的成就定將遠勝於我。你為什麼會選擇黑暗魔法?」
我遲疑了片刻,「為了復活我的愛人。」
藍依森盯著我,半餉才幽幽說道:「我徹底明白了。」
我垂下頭,看到那枚烏黑的指環,臉上一熱,連忙用力往下拽。
藍依森微笑搖頭,「留著吧,那並不能算是我和安莉的婚戒,只是一個遮人耳目的伎倆。安莉也從來沒有明確答應過我。」
那枚指環像生根一般,我根本就取不下來。只有在我以頭骨修煉的時候,它才會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