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籃,花籃……瑪維娜的魂靈在裡面,希望剛才你爆發的時候,不朽之王的碎魂錘沒有將她擊碎……」迪卡凱恩屁顛屁顛地拖著花籃跟了上來。♤💚 ➅➈丂𝐡𝓤ˣ.ᑕ𝕆ⓜ 🍟🎅
啊……我幾乎又要一頭栽倒,萬一不朽之王揮錘抵擋那漫天魂靈的時候徹底破壞了瑪維娜的魂靈,我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冰蟲督瑞爾爬到我的面前,窸窸窣窣地不知說些什麼。面對這醜陋的冰蟲,我忽然有種難言的愧疚,畢竟安莉是死在我的手上。
迪卡凱恩笑道:「督瑞爾與我們同行,那最好了,哈德爾是他的老師,想必他也想去拜見師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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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神望著這醜陋得令人心酸的冰蟲,低聲問道:「他怎麼會落到這個田地?」
迪卡凱恩嘆息道:「六百年前,督瑞爾為了保護痛苦女士,身體被兩極火焰焚毀了,為了不至於做無主的遊魂,他只能占據一個妖獸的身體,躲在深海之下,苟延殘喘到現在。可憐得很。」
我皺皺眉,心道你怎麼知道他來自深海?莫非你們在安莉的花籃里已經深度交談過?
督瑞爾窸窸窣窣地繼續說著什麼,我一句也聽不懂,只得無奈地看著迪卡凱恩。
迪卡凱恩笑道:「他說你馱了他那麼久,現在該他來馱你了,我們到他背上去吧,不要客氣。」說罷大刺刺地爬上了督瑞爾的背脊。
我遲疑了一下,說道:「得罪了!」這才跳上他的背部。
冰蟲督瑞爾立即行動了起來,從亞瑞特山的巔峰縱身往下一躍。
「哎呀……」迪卡凱恩心膽俱裂地鬼叫起來。
我的心也不由怦怦狂跳,這山高萬仞,直接跳下去豈不是要粉身碎骨?
一陣妖風吹來,督瑞爾竟然在空中滑翔……
我心裡一陣怪異,莫非那一直使用風系魔法助我的神秘強者就是他?
督瑞爾巨大的身軀在空中飛翔了一陣,這才穩穩落地。一落地,這冰蟲的速度立即快得令我咋舌,只見冰雪漫天飛舞,督瑞爾轉瞬間已經馱著我們越過了萬古不化的冰凍苔原。
寒風撲面,迪卡凱恩躲在我的身後瑟瑟發抖,「能不能慢點,老頭子快受不了了。」
督瑞爾腳步不停,四平八穩地向前飛馳。
我坐在督瑞爾的背上,這才有時間不受任何干擾地凝望瑪維娜。這一望,時間似乎凝固了。瑪維娜穿著我親手鍛造的全副武裝,深藍的利維亞桑之眼下是雪白的額頭,瑪維娜就像睡著了一樣,沒有痛苦,沒有哀怨,似乎還有一絲絲的滿足。
我的眼淚泫然而落,在冰蟲發散出來的寒氣下化為冰晶,一粒粒落在瑪維娜的額頭上。可是瑪維娜也許再也不會知道我為她傷心落淚了。至今為止,我都沒有成功地復活過一具有靈魂的軀體,我真的有能力復活她嗎?
恩雅死了,娜塔莉婭和艾克多也凶多吉少,如今瑪維娜也離開了,在羅格的幸福時光已經一去不復返。我詛咒著自己的命運,悲傷不能自抑。
「瑪維娜,你冷嗎?」我痴痴地看著已經沒有生命氣息的瑪維娜,輕輕地抬起她的左臂,在我的臉上摩擦。
瑪維娜的左手保持緊握的狀態,似乎捏著什麼重要的東西。我翻過她的手腕,看到了半截羊皮紙。
我的心頓時狂跳起來,羊皮紙?是安莉木盒裡的那張羊皮紙?
我輕輕掰了一下瑪維娜的手指,沒有能夠掰開。她握得是那樣的緊,就算魂飛魄散也絕不鬆手。
我不敢過度驚擾瑪維娜,輕輕扯出那羊皮紙的一角,「……答案就在那裡。」我看到了最後的幾個字,沒有錯,這是安莉留給我的羊皮紙。不是被亞布羅迪奪去了嗎?怎麼會在瑪維娜手裡?
我輕撫瑪維娜的手指,瑪維娜似乎有某種感應一般,慢慢鬆開了緊握的五指。
羊皮紙卷做一團,似乎包裹著什麼。我把瑪維娜的臻首輕輕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顫抖著雙手,慢慢攤開那一團羊皮紙。
黑黝黝的三把鑰匙露了出來,一把是奧馬斯的憎恨之鑰,一把是安莉的痛苦之鑰,另外一把則從未見過。
我的心跳與呼吸瞬間停止,大腦一陣轟鳴。我明白了,瑪維娜為什麼要那樣對我,她在演戲,這*真的表演不但騙過了亞布羅迪,甚至也狠狠地矇騙了我。她的移情別戀完全是為了幫我奪回結界之鑰……
我仿佛看到瑪維娜一轉身之際淚水滑落,仿佛看到瑪維娜一人靜對夜空時,緊蹙眉頭獨自哀傷,仿佛看到瑪維娜捏著三把結界之鑰興沖沖地追隨我的腳步登上亞瑞特山的巔峰……
「我真蠢……」我狠狠打了自己一個耳光,再也忍不住失聲慟哭。
為了防衛自己的自尊,在海船上我大聲聲明自己只愛塔麗莎,在魯高因遇到瑪維娜時我裝出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亞蘭德詢問我的去向時,我丟下了一句「兩兩相忘」……
「你一直這樣成全我,無論我對你造成多少傷痛。我這樣可惡的男人值得你為我而死嗎?」
督瑞爾的速度減慢了,在接近哈洛加斯邊界的地方停了下來,靜靜地等待我的情緒平復。恍恍惚惚之間,督瑞爾僅用了小半天的時間就從亞瑞特山的巔峰趕回了哈洛加斯,那個速度實在是驚人。
可是我如何能夠平復?後悔,傷心,自責……這樣複雜的情緒幾乎要將我的靈魂掏空。
「張龍,不要耽誤時間,瑪維娜的身體有變化的話,就棘手了,你得想辦法讓那個大藥師保護瑪維娜的身體。」迪卡凱恩善意地提醒道。
是的,悲傷於事無補,要補償就等到瑪維娜復甦之日吧!我抹了抹眼角,低聲說道:「去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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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瑞爾立即展開十餘只螯,旋風一般衝進了哈洛加斯。
「安婭!安婭在哪裡?」督瑞爾直接撞碎了安婭家的大門,長驅直入,我大叫安婭的名字。
「族長,你回來了!我們都聽到了亞瑞特聖山上古代人的話語,哈洛加斯已經全城歡慶等待你的歸來,你是個十足的英雄!」安府的守衛一齊跪拜在地。
「叫安婭來!」我無心理會族人的膜拜,焦急地四處張望。
「吱呀……」安婭從那已經重建的藥蘆開門走了出來,兩眼紅通通,似乎正在痛哭。
安婭看了我一眼,正想說些什麼,我抱著瑪維娜從督瑞爾身上跳了下來,「安婭,幫我救救瑪維娜!」。
安婭一愣,看著已完全沒有意識的瑪維娜,又看看我,良久才說道:「我沒有本事救一個死人。」
我當然知道瑪維娜已經魂飛魄散,但是安婭說她是一個死人仍然讓我無法接受,「我不管,你想盡辦法也要給我保住她的身體不壞!」我粗暴地大吼!
安婭咬咬嘴唇,豆大的眼淚從眼角滑落,一轉身衝進藥蘆,將門重重摔上。
我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我這是在求人,怎麼可以這般粗暴?
「嗒嗒嗒!」我輕敲藥蘆的門,「安婭,我可以進來嗎?」
過了良久,安婭才回答道:「請進,族長!」
我推開藥蘆的門,看到安婭伏在案上,背部不斷起伏。
「安婭,你哭什麼?請你幫幫我好嗎?瑪維娜若就此不再醒來,我也不想活了。」
安婭轉過身來,狠狠瞪了我一眼,「真是多情啊!我怎麼都沒有看出來?」
我一愕,但是沒有心情去體會她的意思,「安婭,除了你,再沒人能夠幫助我了。」
安婭眼神一暗,「我連自己的爹都救不了,拿什麼來幫你?」
我的心一沉,安若泰的傷果然沒有辦法治癒。
「安婭……」我頹然跌坐在地上,安婭雖是大藥師,但是她不是神,我有什麼資格強求她做不可能完成的事?
安婭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對不起,我心情不好,冒犯你了,族長。」
我茫然地看著安婭,不知如何言語,要安慰她嗎?可是現在我也同樣需要安慰。
安婭蹲了下來,仔細地看了看瑪維娜,「好美的人,難怪會讓你心碎。」
我茫然地看著安婭,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安婭看了我半響,幽幽道:「把她放下吧,對一個已經靈魂出竅的人,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就算我的藥能夠暫時保住她肉身不壞,那也是一具軀殼。你要有心理準備。」
「謝謝你,安婭!」安婭既然肯幫忙,想必還是有希望的,只要保住瑪維娜肉身不壞,我就可以帶她去光明之城了。
「你出去吧,你一個男人在這裡不方便。」安婭說著就去卸瑪維娜的戰甲。
「戰甲很重……需不需要幫忙?」我問道。
安婭點了點頭,「除去裝備後,你就出去吧,等會她的身體可不要被你這個色鬼看在眼裡。」
我點點頭,慢慢卸下了瑪維娜的戰甲,戰甲之內,瑪維娜穿著火紅色的緊身軍服,一如我在魯高因遇到她的那個夏天。我發了陣呆,這才慢慢走出門去。
「咦……」安婭低聲驚呼起來。
我的心一緊,恨不得立即衝進去看個究竟,「安婭,發生了什麼事。」
過了半響,安婭開門出來,以很奇異的眼光看著我。
「安婭,怎麼樣?」我急得額頭冒汗。
安婭淡淡道:「恭喜你,她的身體並沒有受到傷害。」
我一愕,「什麼意思?」
安婭道:「她的身體並沒有死,我就奇怪了,一個沒有了靈魂的人,怎麼還會有本能反應。」
「本能反應?」我茫然地看著安婭,不知所措。
「藥湯我已經準備好了,可是她不肯讓我除下她的衣裳。」安婭悻悻道。
我呆住了,瑪維娜的身體還能夠動?這意味著什麼?瑪維娜並未死去?
安婭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別高興得太早,如果不能時常用藥物為她活血和提供營養,她的身體也會死去。」
「真的,瑪維娜的身體還沒有死去?」我一時間忍不住熱淚盈眶。
「一個大男人,也不知道害羞。」安婭似乎很不愉快,「你去試試看吧,說不定她就願意讓你脫她的衣裳。」
我一窘,臉上發熱,「安婭,你不要取笑我。這怎麼可以?」
安婭很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虛偽!我可告訴你,藥湯涼了就無效了,我短時間也配不齊藥方,你自己看著辦吧。」說罷繞過我的身體揚長而去。
我怎麼著也是你的族長,你就這樣對我嗎?我無奈地看著安婭的背影,也許安長老的傷讓她太難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