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第二顆頭骨

  我盯著兩顆妖異的頭骨,心裡一陣異樣,我真的要掛著它們招搖過市嗎?這好像不行,會嚇壞小朋友的。♙♕  😲✌看到安婭的背影消失,我連忙將那兩顆頭骨取下來,投進花籃里。

  走吧!我深吸了口氣,自從轉職為死靈法師,我一直在做超越自己能力的事情,在龍炎島上屠龍,在泰摩高地大戰痛苦女士,以惡魔軍團擊敗蘇塔,所幸我都成功了,這一次,我要單槍匹馬面對三個絕世強者,也同樣會成功嗎?

  我提著花籃走出族長的宅院,衛兵們見到我便躬身行禮,眼裡儘是敬畏。

  「族長,您這是要親自巡視本年度的篩選儀式嗎?我為您準備馬車吧。」衛兵首領恭恭敬敬地說道。

  「篩選儀式?」我皺了皺眉。

  「是的,今天是七月十六了,安長老說不能再推遲,今天就在祭壇舉行儀式了。」衛兵首領回復道。

  「帶我去!」我心裡很不舒服,剛剛經歷了生死劫難,這黑暗鐵律的執行卻是一天也等不得。

  「是!族長!」衛兵首領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雖然我還不是名正言順的族長,但是在族人們心目中已沒有了第二人選。

  豪華的馬車很快就被牽來,那架勢一點也不輸給亞布羅迪的八乘大馬車。我坐在車上,馬車跑得很平穩,這讓我不禁又想起了與瑪維娜漸行漸遠的日子。

  「族長到!」衛兵首領大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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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觀的人群立即讓出一條路來。安若泰趕上前來,躬身行了個大禮,「這個儀式族長可以不必參與的,交給屬下吧。」

  「我還不是族長。」我淡淡道。

  安若泰微微有些尷尬。

  我跳下馬車,看到祭壇廣場的正中整整齊齊站立著數百六周歲的男童。

  「族長!族長!族長!」族人們整齊劃一地叫了三聲。

  我擺了擺手,慢慢向那群正準備接受宿命安排的孩子走去。

  我的目光落在排到最後的一個男孩身上。那孩子鼻孔下流著兩道鼻涕,兩眼茫然地看著我,讓我心裡微微一酸。「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趙虎。」孩子有些畏懼地看著我。

  「你爹爹在看著你嗎?」我想排在最後的孩子,家裡一定沒有什麼地位,就像數百年前的我。

  「爹在前日戰死了。」趙虎有點茫然地看著我,也許他還不知道什麼是悲傷。

  「那娘呢?」我蹲在趙虎身旁眼眶有點發熱。

  「娘早就死了。」趙虎這時候眼眶才開始發紅。

  「那你有沒有信心被挑選上?」我的鼻音有點重了。

  「我如果進不了訓練營,沒有人會養我的,選不上我就得餓死。」趙虎吸了吸鼻涕,目光依然茫然。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數百年過去,這些無助的孩子還要面對這樣的人情冷暖。

  「叔叔你別哭,你娘看到會傷心的。趙虎就從來不哭,爹說娘在看著我呢,我一哭,娘就會哭的。」趙虎懵懵懂懂地伸出小手幫我擦拭著眼淚,這更讓我無法制止自己的淚水。

  「安婭,安婭在嗎?」我回頭看了一眼安若泰。

  「我在。」安婭慢慢走了過來,眼圈發紅。

  「你有立即見效的靈藥嗎?給我一顆!」我的聲音仍帶著很重的鼻音。

  「立即見效……」安婭明白我的意思,「沒有。」

  「有六歲的孩子可以食用的嗎?」我問道。

  「嗯……你還要判斷目標的屬性。」安婭低聲道。

  我看了看趙虎的體格,並不算強壯,但是骨骼的比例不錯,「他是金屬性。」

  「好的。」安婭低聲應道。

  「趙虎,你敢不敢第一個接受測試?」我柔聲問道。

  趙虎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你記住,提起石鎖時,腰背要挺直,眼睛直視前方,腳跟死死踩住地面,就像腳跟要踩碎大地一般,然後是大腿發力,讓石鎖隨著大腿發力的節奏快速向上走,腿即將伸直時向前挺腰,這時手臂才可以發力。」我輕輕拍著趙虎的肩膀。

  趙虎點點頭,「那我去了。」

  「等等!」安婭取出藥盒,在手裡打開。

  安婭選出一顆,捏下了一點放在我的手心上。

  「這是安婭姐姐的靈藥,你吃了後一定能夠過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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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虎的眼睛發亮,顯然他也知道安婭的大名。

  「安婭姐姐,可以給我一點嗎?」旁邊的幾個男孩艷羨至極。

  「有,都有,只要你們聽話,姐姐會給你們的。」安婭努力擠出笑臉。

  趙虎仰頭把一小塊靈藥吞下,瞬間顯得自信滿滿。只見他快步走上去對訓練師說道:「那個叔叔讓我第一個測試。」

  訓練師擠出一臉的笑容,連連點頭稱是。

  趙虎沒有猶豫,直接走到八十斤的石鎖面前,躬身屈腿開始蓄力。

  看到這個景象,我的眼睛再次模糊了,這個懵懂的孩子和我數百年前是那樣的像。

  「嗬!」趙虎一聲大喝,大腿用力將石鎖提了起來,腰部一挺,八十斤的石鎖被穩穩地舉過頭頂。也不知道是因為我的教導還是安婭的心理暗示作用,安婭是不可能給一個六周歲的小孩服藥的,但是不重要,反正趙虎成功了。

  「通過!」訓練師大聲吆喝,語調再也不像以往那般冷漠。

  「叔叔,謝謝!」趙虎在台上對我揮動著小手,興奮莫名。

  我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族長……」安若泰欲言又止。

  我擺了擺手,示意我將踏上征途。安若泰跪在地上大聲道:「屬下靜待族長勝利歸來!」

  我扭過頭去,大步向北而行。無論如何,我也要取回遠古的信物!

  經過亞馬遜女戰士的臨時軍營,阿麗達遠遠看到我,朝我揮手致意。我微微一笑,繼續北行。再次見到阿麗達,使我無法不再次回憶起那一身火紅色緊身戰衣的瑪維娜……

  安若泰已經安排了工匠修復崩塌的凌姬陵,我跪在地上,對白色的雄偉建築遙遙磕了幾個頭,「娘,兒子又要暫時離開了,這一次我必定要恢復父親的聲名。」

  繞過訓練營,走過我曾復活惡魔軍團的羊腸小道,地勢就越來越高了。我沿著河流一路向北,在無人的高原上行走了三日,氣溫越來越低,空氣也越來越稀薄,終於踏上了被堅冰覆蓋的河床。按照安若泰的說法,去到冰河的源頭,越過冰凍苔原就進入亞瑞特山脈了。那凍原對我來說很重要,我必須在那裡獲得必要的資源。

  風越來越凌厲,天上開始飄雪。在這最接近天空的地方就是傳說中的世界的盡頭,終年冰天雪地,寒冰萬年不化,我的行動開始變得困難起來。白茫茫的世界開始讓我的視野尋找不到焦點。我知道,不把握好行進的節點,我會患上嚴重的雪盲症。

  這樣走走停停,使我的身體變得很疲憊,安莉的花籃依然出奇的沉重,那顆「天魔星」被放進去之後,似乎更加速了花籃變重的速度。

  徹底休息一下吧!被雪地光芒刺得生疼的眼睛開始求饒,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背陰處,坐了下來。看著金燦燦的花籃,我的眼睛稍微舒服了一些,這個世界白茫茫的,任何不是白色的色彩對我來說都是一種奢侈的享受。

  在我身體最疲倦的時候,那妖異的頭骨散發出來的氣息最讓我難以抵受。「天殺星」、「天魔星」的雙重誘惑使我又開始心猿意馬。

  古斯塔瓦憑藉「天魔星」的力量居然可以召喚出那樣強悍的火焰石魔,如果那樣的生物為我所用會怎麼樣?「天殺星」對精神力提升有益,而「天魔星」對召喚術提升有益,這對我來說偏偏是最重要的。我已經領悟了終極的木系技能,作為火系的「巫妖王之怒」在特定的情況下也可以偶爾爆發,如果再領悟終極的咒術系技能和召喚系技能,我的實力就會一飛沖天了,這樣我還何懼遠古守衛者?

  左右無事,不如試一下,這「天魔星」影響的是召喚技能而不是精神力,應該不會引導我入魔吧。召喚系最終極的技能會是什麼呢?如果是極致的「復活」……我開始試圖說服自己,心怦怦狂跳起來。

  「天魔星」白光大盛,已經開始侵犯我的眉心,「天殺星」的紅光自動釋放,我右手食指上的指環忽然再次脫落,掉在雪地上。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在我忽然領悟終極的木系技能時,巫妖王的指環就脫落過一次,這一次脫落意味著什麼?

  呼!兩顆頭骨從花籃中彈了起來,落在指環的兩側,形成一個正三角形的區域。我的位置正在區域的中心。三件妖異的事物開始圍繞著我旋轉起來,白紅青黃四色彩光芒大盛,慢慢向我的眉心聚焦。

  這一刻,我的心境卻出奇的平靜,沒有一絲邪念甚至是雜念,前所未有的空明純淨。赤白黃青四種氣息本來都邪氣沖天,但自眉心匯入我的泥丸宮後卻變得無形無色,蒸騰不息的靈能也慢慢化作無形,就連我泥丸宮內的金丹都開始消融。我慢慢地開始遺忘,死靈法術的技能一一消失在我的腦海中……

  我的泥丸宮徹底空明了,純淨得一塵不染,我閉上雙眼,徹底進入了忘我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