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長老,安長老……」人群開始低呼安長老的名字,聲音越來越大。𝟨𝟫🅂🄷🅄🅇.🄲🄾🄼十個長老面部表情十分豐富,安若泰濃眉一蹙,雙臂抬起做了個往下壓的手勢。全場數萬人立即鴉雀無聲。
看來安若泰的威望是極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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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身體抱恙,特委託安某主持偉大的祭典!」安若泰的聲音低沉而渾厚。
為什麼不公布族長的死訊?我對安若泰的做法很是不解。
「各家族自報人數!」安若泰將手臂垂下,身體挺直如標槍。
「安府,人丁共七十七人,全部到齊!不朽之王,不朽!」安婭代表安家報數,臉上充滿自豪。
「倪府,人丁共一百六十一人,到齊!不朽之王,不朽!」
「夸府,人丁共九十三人,……不朽之王,不朽!」
「管府,人丁共一百四十五人,實到一百四十四人,管府第八十五代子孫管大中因執行任務重傷,未能到場……」
各家族一一報告人數,這是亞瑞特數百年的規矩,在這個日子,除非你死了,或者是病得站不起來,不然的話,缺席就是重罪。
「蘇府,人丁共四百三十九人,實到四百三十七人,第八十四代子孫蘇亦雄重傷,第八十五代子孫蘇塔重傷……」
「喔……」人群出現了短暫的騷亂。
「蘇塔重傷?誰有本事傷了他?昨夜他那樣瘋狂嚎叫,難道真的遇到對手了?不到場的理由可是要查證的,蘇家不會說謊吧?」
「你剛才說什麼什麼神秘強者,難道是真的?這叔侄倆就是壞在他手上的?媽呀,張龍?」
安若泰皺皺眉,再次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一旁的官員急忙把各家族報數的情況記錄下來,這果真是要查證的。
族人們再次安靜了下來,各平民家族開始報數,以家族為單位報告,並不會花太多的時間,所有缺席人數很快都統計出來了,一共有十二人,原因都是重傷。
昨夜一戰,我一共重傷了九個武士,加上蘇亦雄和早些時候被「嗜血牢房」所傷的長髮武士,總共十一人,可是我沒有和蘇塔狹路相逢過。
「全部是在昨夜一戰中被重傷的吧?連蘇塔都敗了,除了張龍這樣等級的人物誰辦得到?」
「大英雄獲得長生了?可是大英雄為什麼要傷自己的族人?」
我回頭去找迪卡凱恩,這個老頭竟忽然不知去向。我慢慢往前挪動,看來謠言散播起來就是快,我到處聽到有人低聲叨念我的名字。這不朽之王的祭典都快成了張龍的祭典了。
「奏樂!」安若泰將右臂一揮,鼓樂立即響起。全體亞瑞特人不敢再發出聲音。安若泰以渾厚的嗓音朗讀不朽之王的祭文,歌頌著這個北方巨人的不朽功勳。數百年來,這篇祭文未曾改過一個字,和我年少時在訓練營被強制背誦的篇章如出一轍。
「安長老代表亞瑞特英勇的戰士為不朽之王極其光榮的守衛者燃上第一柱香,今日同享無上光榮的守衛者是馬道克、塔力克、柯力克、馬瑞夫、甘德、張浩……」
「不!」我怒吼起來,本不該過早暴露自己的行跡,但是我父親張浩的名字被作為不朽之王的守衛者與五個直接的仇人被一起念出來的時候,我忘記了什麼是冷靜。
「他不配燃第一柱香!」
在我的怒吼爆發之際,另一個聲音憤怒地響起。
人群騷動起來,外圍的人流慢慢分開了一條路,衣衫盡碎渾身是血的蘇亦雄出現了,我那根骨矛仍然插在他的肩頭上。蘇亦雄背後跟著一個人,身披紫色的神聖盔甲,手握紫色戰槍,卻不是蘇塔是誰?
蘇塔的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殷紅的血將紗布染紅。
蘇亦雄走得很慢,眼神卻無比的犀利,那幅大義凜然的姿態讓我心生不適。看來今天的劇情已經被安排好了,鬧劇的主角就是蘇家的後人。
「蘇長老……你這是……」安若泰雖然沉穩,但是看到蘇亦雄的姿態,大概感覺到了什麼,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一個覬覦族長之位,犯下滔天惡行的人,有什麼資格為偉大的不朽之王燃香?倘若老夫不冒死趕來,亞瑞特人今日便要蒙受奇恥大辱了!」蘇亦雄蒼白的臉上仍有鮮血不停流下。
我皺皺眉,我帶給蘇亦雄的傷害純屬內傷,他的頭臉怎麼會流血?就算有外傷,隔了那麼長時間血也應該凝固了。
「蘇長老所言何意?」安若泰濃眉蹙起,其實他心裡明白,這是政治上的伎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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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亦雄轉過身來面對大眾,忽然雙膝跪地,痛哭失聲。
「亦雄,你哭什麼?」蘇當雄大聲喝道。
「我要把真相告訴亞瑞特的子民,我們第八十三代族長已經被謀害了……蒼天啊……」蘇亦雄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啊……」初聞噩耗的亞瑞特人失聲驚呼。
蘇亦雄忽然站了起來,奮力舉起一個羊皮卷子,「蘇塔接第八十三代族長手諭!」過於激烈的動作使他的肩頭汩汩流血。
蘇塔低著頭,很順從地單膝跪下。
「自不朽之王布凱索建立無上功勳以來,我亞瑞特族長之位一向有能者居之,吾已老朽,蓋不能帶領亞瑞特子孫繼續光榮之路。今日得見蘇家第八十五代子孫蘇塔,品性剛毅,素養過人,武功超群,吾甚悅。此子實為第八十四代族長的最佳人選,吾今立書為證,將族長之位禪讓此子,以保我亞瑞特千秋萬代無上榮光……第八十三代族長燕南天書立於……」蘇亦雄一字一頓朗朗誦來。我的心裡不舒適的感覺到達了極點,蘇家的後人啊,怎地如此厚顏無恥?
「族長瘋了,怎麼會禪位給蘇塔?這小子的人品可不敢恭維。」族人們開始低聲議論。
「族長是被誰謀害,你倒是說啊!」
長老會成員臉上的表情發生了奇異的變化,安若泰的眼裡開始閃爍怒火。
蘇亦雄慢慢轉身,忍痛抬起右臂,豎指往安若泰一指,「謀逆之人就是安若泰!」
「嘩……」人群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呼。
安若泰此時反而不那麼慌亂了,因為蘇亦雄的舉動他已經預料得到,「蘇長老,說話要講證據,我就不信憑你三言兩語便能打垮安某,讓貴侄登上族長之位。你若拿不出證據,今日安某定不饒你。」
「嘿嘿,這族長的大印可不是假的!老夫既然不死,就自然有充足的證據。」蘇亦雄挺直胸膛,對安若泰怒目而視。
「亦雄,到底怎麼回事?你和塔兒重傷昏迷,為兄的還沒有來得及問你。你所說的都是真的?那傷了你和塔兒的便是安長老嗎?」蘇當雄故作糊塗。
「賊子!」蘇亦雄罵道,「你自認為已經殺死了我和塔兒,可是天佑亞瑞特,我們僥倖活了過來,今天我就要撕下你這偽君子的偽裝!」
安若泰不怒反笑,「戲演得很精彩,你且說說,我如何殺你們?」
「那日我侄兒蘇塔雲遊歸來了,他在外界苦修,已經達到95級,有資格成為不朽之王的光榮守護者了,便邀老夫一同去拜見族長,希望能夠登上亞瑞特山巔峰去守護不朽之王的英靈。族長喜不自勝,稱我侄兒是近三百年來最傑出的武士,當下就決定立書禪位。我侄兒志在成為守衛者,一再推辭,但是族長說長老會裡有人心懷叵測,黨爭嚴重,需要一個絕世強者壓陣,堅決要將族長之位授予我的侄兒,希望我的侄兒憑藉無上武功清除亂黨,以保亞瑞特平安。」蘇亦雄振振有詞。
「放你媽的狗臭屁!一個瘋子有什麼資格繼承亞瑞特的無上榮耀?」性情爆烈的楊長老跳起腳來。
安若泰皺皺眉,沒有做聲,似乎在等待蘇亦雄把謊話編完。
蘇亦雄哼了一聲,沒有理睬楊長老的謾罵,「這時,我侄兒只得勉強同意,族長甚悅,連說了幾句天佑亞瑞特,便留我們在屋內長談,一邊還立下書據,說在七月十三的神聖祭典上便公布於天下。我們談到很晚,忽然有鐵騎營武士來報,說有個邪惡之徒毀了凌姬陵的墓碑,還一連打傷十三個武士。族長震怒!你們想,凌姬地位何等尊崇?豈容邪惡之徒冒犯?族長決定親自去抓捕惡賊,要將其碎屍萬段以祭凌姬之靈,我侄兒自小崇拜張龍,聞言也是大怒,便央求族長帶他一起去。老夫掌管鐵騎營,自己的屬下被人欺凌,我自然也要一道去的。族長應允,我便安排了十五個精英一同前往凌姬陵。」
「凌姬陵被侵犯原來是真的,誰那麼膽大妄為?」族人們被激起了同仇敵愾的情緒,「惡賊在哪?你們可將他碎屍萬段了嗎?」
我心裡一陣嘆息,蘇亦雄果真老謀深算,故事開頭就先盡力獲取族人的精神支持,安若泰危險了。
蘇亦雄長出了口氣,「我們自是要把那惡賊碎屍萬段的,這惡賊不但玷污了凌姬的墓碑,居然還自稱自己是凌姬的兒子張龍,在墓碑上落款『不孝子張龍立』,這是明目張胆玷污英雄之名!我們一刻也沒有耽擱,匆匆前往。就在凌姬陵西邊的山地上,我們遭遇了那死靈法師惡賊。我侄兒蘇塔按捺不住,立即出手要擊殺惡賊。這惡賊也當真了得,使用妖術蠱惑鐵騎營的武士,讓他們迷失神志,轉而攻擊我們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