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牽著馬,一聲不響地沿著河流向東走,雖然天已經黑了,但是我寧可重新找一個地方休息,也不想和這刁蠻的女人糾纏在一起。
「嘿嘿,你知道你花籃里的『痛苦之花』有什麼用嗎?」那女子說道。
咦?難道你知道?我微微有點心動,這個女人居然認識「痛苦之花」,說不定她了解「痛苦之花」的用途也說不定。安莉只是跟我說過這花是鍛造神器的催化劑,但是它能中和鳳血的烈性,看來用途並不只是鍛造的催化劑那麼簡單。
看到我停住了腳步,那女子得意地跟上來,「我很奇怪,你怎麼會有這麼多傳說中的『痛苦之花』,痛苦之木根本不可能在魯高因生長,花朵離開枝頭後,應該數日內就會枯萎,可是你的花竟然可以保持新鮮的狀態,這似乎不太正常。」
我想想也是,這些花本來已經枯萎了,不知道為什麼又忽然恢復了鮮艷的色彩,新鮮得就像剛從樹上摘下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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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夠滋養『痛苦之花』的只有心底最深的痛苦,我就想不通,你這個醜八怪有什麼劇烈的痛苦,能夠使『痛苦之花』保持新鮮。你是不是剛剛被你的女人拋棄了?還是剛剛死了爹?」那女子口無遮攔,讓我十分的惱火,「你才死了爹!」
「你再說一句試試?」那女子威脅道,「我爹可是長老會成員,你敢咒他死?一回到亞瑞特我立即把你關進牢里,你信不信?」
「嘿嘿,長老會有什麼了不起?」想到當年我的父親狠狠地羞辱位高權重的長老,我的胸中就不由升起一腔豪氣。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被女人拋棄了,看你那倒霉樣,不拋棄你才奇了怪了。」那女子忽然幸災樂禍地鼓起掌來。
我一陣惱火,「敢問尊姓大名?」
「安婭。」那女子笑道。
「好,安婭,回到亞瑞特我第一個打擊的對象就是你爹。」我惡狠狠地威脅道。
「切……」那女子安婭臉上掛滿了不屑的表情,「不要以為你對付得了魯高因的大炮就打得贏我爹,我爹可是族長的候選人之一,你遇到他最多也就落個全屍。你敢不敢跟我打賭?」
「有何不敢?」被安婭一激,我就變成了一個容易衝動的年輕人。
「好啊,賭什麼?」安婭的眼睛發著光。
嘎?我清醒過來,我怎麼又和她打賭了?「我不和你賭。」
「膽小鬼。」安婭皺了皺眉,「你知不知道我是做什麼的?」
「幫人洗衣服帶孩子的吧。」我想想安婭並不是武者,在亞瑞特,女人的地位不高,就算是長老的女兒,也不會擁有武士的榮耀。
「我呸,你知不知道亞瑞特有多少武士願意幫我洗一輩子腳?」安婭瞪著眼,似乎非常生氣。
「你?」我斜著眼,心道就算你長得還不錯,也不可能讓驕傲的武士為你洗腳吧?
「怎麼?不信?你賭不賭?」安婭揚揚眉,頗有挑釁的意味。
「不賭。」我自然不會上她的當。
「沒勇氣!」安婭對我的死不接茬感到氣憤,「我是一個煉藥師,你說武士們會不會甘願為我洗腳?」
「煉藥師?」我皺皺眉,在亞瑞特好像沒有這個職業吧,「煉藥師很了不起嗎?大大不見得吧?」
「咦?你是不是亞瑞特人?」安婭驚奇地看著我,「你如果是亞瑞特人,居然不知道煉藥師的價值?可你明明是亞瑞特口音,活見鬼了?」
難道這幾百年間亞瑞特出現了煉藥師這種職業?而且還很有價值?我撇撇嘴,「是別人頭疼腦熱的時候你才有價值吧?」
安婭瞪著我,像看一個怪物,「你敢小看我?」
「那你倒是露一手給我看看啊。」我對這個糾纏不清的女人越來越感到不堪其擾。
安婭忽然揮了揮手,一陣奇異的香氣立即襲擊了我的鼻孔。
「用毒?我可是吃過『炎龍之心』的。」我冷笑一聲。
「哎呦,你說什麼?你吃過『炎龍之心』?」安婭的眼睛充滿了驚奇,「你有奇遇嗎?可是,就算你吃過『炎龍之心』又怎麼樣,我保證數三聲之後你就變成落水狗,你敢不敢賭?」
我心想,「炎龍之心」百毒不侵,況且我的飛龍皮靴還有對毒素免疫80%的屬性,我有什麼不敢賭?「你想賭什麼?」
「賭你那籃『痛苦之花』一、二……」
我心想你也太賴皮了,你自己總也得拿出個像樣的賭注吧……安婭才數到第二聲,我忽然眼前一黑,一頭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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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恢復了知覺後,我確實已經渾身濕透,轉頭看到安婭得意洋洋地擺弄著我的「痛苦之花」,不由火冒三丈,用力一撐地面就想站起來,可是我渾身軟軟的,一點力都用不上。
「你給我下了什麼毒?」
安婭一隻眼睛閉著,一隻眼睛開著,「這就是蔑視煉藥師尊嚴的下場,你願賭服輸吧。」
我的臉上仍然滴滴答答地淌著水,我暈倒之前明明離河水還有一段距離,怎麼會落到水裡?「你居然把我丟進河裡?在我昏迷的時候,你就不怕淹死我?」我感覺異常氣憤。
「沒有沒有,我只是在你倒下的時候,在你的屁股上踢了一腳,如果你不變成落水狗,我的賭局就不算贏了,哈哈,你要感謝我,我很快就把你拉上來了,不然你就變死狗了。」安婭抿著嘴,似乎在強忍笑意。
「解藥給我!」我心裡暗暗吃驚,本以為嚼過「炎龍之心」後自己已經可以不懼百毒,但是安婭卻瞬間把我毒倒了。這個女人……我正奇怪她既然不是武士為什麼敢獨自一人在外面亂闖,原來有這樣的本事。
「我可沒有輸給你解藥,想要解藥就再跟我賭一場吧。贏了解藥歸你,輸了你就做我的小狗,一輩子聽命於我。」安婭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該死的,你會用毒,我就不會?」我立即衝動地釋放出「劇毒光環」,心道一會你中了我的巫毒,我們就一命換一命吧。
「哎呦,我忘了你是個邪惡的死靈法師,我好怕……」安婭故意做出渾身發抖的樣子,我發散的毒霧忽然像遇到了磁石,迅速被安婭的手掌吸噬得乾乾淨淨。
「哈哈,看你還有什麼本事?敢在姑奶奶面前用毒,你還早一萬年呢。」安婭得意得無以復加。
看著這個討厭的女人,我感覺異常惱火,決定教訓教訓她。我立即召喚出土石魔,「你有本事就把它也毒翻吧!」
召喚生物是不懼毒素的,安婭看到一個醜陋的龐然大物慢慢向她走來,臉色立即變了,「醜八怪,你敢對我無禮?」
「我有什麼不敢?」看著安婭恐懼的表情,我的心裡徹底舒服了,「你還我『痛苦之花』,再把解藥給我,我就放過你,不然,你看,這石魔是沒有感情的……」
「『痛苦之花』我已經贏下,絕不會還你,你做夢吧。」安婭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是居然十分硬氣,仿佛賭徒的尊嚴也同樣不可冒犯。
土石魔已經把安婭攔腰抓起,安婭咬著嘴唇,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本不該和一個女人一般見識,但是安莉的「痛苦之花」我怎能捨棄?「你最好還是答應我的條件,不然我不客氣了。」
「我呸,看你敢把我怎麼樣?」安婭惡狠狠地瞪著我。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女人總是能夠激起我的怒火,我很不冷靜地指揮土石魔把安婭泡到河水裡。
「醜八怪,你敢對我無禮?我發誓要殺了你!」安婭開始驚恐地尖叫。
「答應我的條件,我就放了你。」看到安婭驚慌失措,我感覺她堅持不了多久了。
「呸,不要臉,你休想!」安婭仿佛也惱了。
土石魔的手一沉,把安婭整個沉入水底。安婭在水裡掙扎著。雖然心裡不忍,但是為了安莉的「痛苦之花」我還是決定讓她吃點苦頭。
過了片刻,我指揮土石魔將安婭提出水面,「還要繼續嗎?」
「呸!」安婭啐了一口,「休想!」
我煩惱起來,指揮土石魔再次將安婭沉入水裡,安婭猛烈地掙扎了一陣,忽然不動了。
哎呀!我有點後悔,騰一下站了起來,指揮土石魔將安婭提起。這個倔強的女人已經閉過氣去。
我已經可以行動如常了,我那不死不滅的身體已經將毒素驅除得乾乾淨淨。連毒素也不能奈何我那頑固的身體,我的心情又有一點異樣。
我摸了摸安婭頸上的動脈,確定她只是暈了過去,這才放心。
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一再衝動地想要教訓她?思來想去,我明白了,我的潛意識裡一直很惱她讓我在瑪維娜面前出了丑……其實這又何必,就算我的形象再端正,瑪維娜也絕不會再看我一眼了。
看著已經被安婭混在一起的各色「痛苦之花」我的心裡開始感覺非常為難,安莉的饋贈不可丟棄,但是我明明已經賭輸了給她,真的要厚著臉皮恃強凌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