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亞特瑪的厄運

  嘎?我目瞪口呆,這女子也太猛了吧?

  「喔……」圍觀者發出驚呼,亞蘭德眨眨眼,走上前去,用手撥了撥那堆碎末,半粒骰子露了出來,正是六點。•

  「嘩!」眾人又是一陣驚呼。

  這個女人的賭品還真好,輸了就是輸了,絕不賴帳。我忽然感覺很後悔,為什麼要跟一個女人一般見識呢?

  眼淚無聲地從那女子眼角流下,我自責得無以復加,但是偏偏不知該怎麼處理這樣的局勢。

  那女子忽然撲了上來,揮拳就打,「騙子,你這個該死的騙子,設下這樣的騙局陷害我,我打死你。」

  我的身上臉上噼里啪啦地吃了上十拳,那女子似乎並不是武者,打得我並不怎麼疼痛。我決定不去躲避,任由她發泄個夠。

  那女子打了我數十拳後,忽然站起來,掩著前胸低頭飛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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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愕然坐起來,望著那女子的背影怔怔發呆。

  啪!有人在輕拍我的肩膀,我渾渾噩噩地抬頭一看,一個光頭的鼻子幾乎碰到了我的額頭。

  「夥計,發財了!」光頭訕笑著。

  靈魂傳播者?我悚然一驚,騰一下站起來,一回頭,看到瑪維娜和亞布羅迪並肩站在離我五步之外。亞布羅迪看著我,似笑非笑。

  我忽然感覺頭皮發麻。終於再見到瑪維娜了,可是偏偏是在這樣的猥褻鬧劇中。

  瑪維娜把臉別到一邊,似乎決定不再與我有眼神的交流。

  我的心猛地收縮了一下。為什麼?看不起我了嗎?我本就是個亂七八糟的人,又怎麼能夠和高貴亞布羅迪比。嘿嘿,我抬頭望天,擺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瑪維娜!」亞蘭德終於得見心中的女神,激動得忘乎所以,屁顛屁顛地跑過去。瑪維娜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笑道:「好久不見,你還在這裡混啊。」

  亞蘭德似乎忘了言語,一個勁傻笑點頭。

  亞布羅迪微微皺了皺眉頭,亞蘭德卻一點也沒有感覺到。

  我努力做出面無表情的樣子站在原地,但是目光呆滯,竟沒有了焦點。

  「夥計,頭髮剪短了很精神啊。」靈魂傳播者笑道。

  我沒有心情去理會他,瑪維娜的冷漠讓我的心陣陣刺痛。就這樣形同陌路了嗎?就算你愛上了亞布羅迪也用不著對我這般不屑一顧吧?

  瑪維娜微笑著牽起亞蘭德的手,道:「你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說罷牽著亞蘭德扭頭就走,至始至終沒有看我一眼。亞蘭德興奮得像一個第一次吃到糖的小男孩,連路都不太會走了。

  亞布羅迪皺皺眉,一聲不響地跟著去了,仿佛我根本就不存在。

  「夥計,我得走了,很高興你沒有事,有緣再見。」靈魂傳播者拍拍我的肩膀,快步跟了上去。

  魯高因的街頭人來人往,而我似乎已不屬於這個世界,後悔、自責、自卑、悲傷……各種情緒輪流襲擊我的胸膛,我就這樣痴痴地站到天色黃昏。我一直抱有期望,期望能夠在魯高因再見瑪維娜一面,終於見到了,卻是這樣的一個局面。也許我們此後就這樣彼此相忘了。

  「老大,我們走吧。」海賊們終於忍耐不住飢腸轆轆的感覺,準備喚醒已經靈魂出竅的我。

  我點點頭,慢慢把今天賭錢贏來的戰利品收拾起來,那顆完美的骷髏……我把它放進了安莉的黃金花籃,自己取了一袋金幣,其餘的就算打賞小弟吧。一直被人簇擁著,也該給他們一些補償。

  算了吧!既然本來就是不可能有結果,又何必自尋煩惱?我的嘴裡很苦很苦,這更加促使我要到亞特瑪的酒肆去品嘗一下那久違了的佳釀。今夜註定無眠,我決定了,一定要喝個爛醉。

  亞特瑪的酒肆在魯高因城的中心地帶,想必這個時候,酒肆里應該食客如雲了吧。我的外貌已經發生了很大的改變,亞特瑪就算見到我也應該很難認出我來了。正好,我可以安安靜靜地喝個爛醉。關於那神秘的護身符,我已沒有心情去追問它的來歷。

  酒肆還是那間酒肆,但是我驚奇地發現,今夜的生意似乎並不算太好,那並不算大的酒肆,空空落落地坐著幾個散客,舞台上的歌女木然地演唱著,沒有一絲激情。

  我朝櫃檯望了望,沒有一張熟悉的臉孔。亞特瑪的酒肆難不成搬遷了?但是這裡的所有擺設和數年前並沒有什麼變化。我在最靠牆角的位置坐了下來,侍女雖然對我的形象很牴觸,但是由於生意冷淡,還是強忍著自己的情緒走過來低聲詢問我的需求,我淡淡說道:「一桶麥酒,要冰鎮過的。」

  

  侍女沒有讓我久等,雖然我是個死靈法師,但是顯然賺錢更重要。我倒滿了一杯酒,喝了一大口。

  不對!這不是我期待的滋味。這不是亞特瑪的獨特釀造。酒店易主了?憑著這獨一無二的美酒,亞特瑪幾乎可以坐等滾滾財源,為什麼要放棄?

  「老闆,請問亞特瑪的酒店搬到哪裡去了?」我很鬱悶地問道。

  老闆是個胖男人,隔著遠遠的櫃檯冷冷道:「你大概很久沒有來過魯高因了吧?」

  是的,我已經數年沒有來光顧亞特瑪的酒店了,聽那胖老闆的意思,亞特瑪早就搬走了。「老闆,亞特瑪什麼時候搬走的?」

  「你想喝到亞特瑪的酒?也許王宮裡還有一些窖藏,可是也是喝一次少一次了。」胖老闆無精打采地回應道。

  「什麼意思?亞特瑪已經不再釀酒了嗎?」我感覺一陣失望。

  「人都死了好幾年了,怎麼再釀酒?」胖老闆面無表情地說道。

  嘎?我驚得騰一下站起來,杯子傾倒,酒漿流了一地,「死了?怎麼死的?」

  那胖老闆顯然不想繼續和一個死靈法師交談下去,嘿嘿笑了幾聲,低下頭去,再不理睬我。

  我快步走到櫃檯前,丟出幾個金幣,「快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老闆看到金幣,總算態度有了改觀,「你真的好幾年沒有來過魯高因了吧?這說來話長了,亞特瑪的丈夫據說被一個偉大的英雄從地府救了出來,本來是很高興的事……」那胖老闆頓了一頓,沒有繼續往下說。

  「本來是很高興的事?難道麥爾東又發生了什麼意外?」我瞪著胖男人,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意外?意外大了,才過了一夜,麥爾東就莫名其妙變成了一具白骨,亞特瑪經受不住這個打擊,第二天天剛亮就投井自殺了。可憐啊……」胖老闆嘆息著。

  我忽然想嘔吐,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麥爾東明明在我眼前活生生地站起來了,那神奇的復活魔法使我看到了黑暗中的曙光,使我的生命再次有了悸動……,一夜之間就變成了白骨?是解謎者的法術失敗了嗎?還是那復活法術根本不可能帶給復活者長久的生命?

  我忍不住彎下腰嘔吐起來,胖老闆慌了神,「客人,你不能在這裡嘔吐……」

  我的胃不停地收縮,但是我什麼都吐不出來,因為我已經很久沒有進食了。

  胖老闆連推帶搡地把我趕出酒店,我跌坐在酒店外的空地上,雙腿發軟,茫然失措。

  為什麼?我本以為幫了亞特瑪一個忙,但是卻使她墜入了更殘酷的命運。我錯了嗎?我所做的一切全錯了嗎?

  路上的行人逐漸稀少,我卻沒有辦法從靈魂出竅的狀態中醒轉過來。殘酷的命運帶給我的總是一波又一波毀滅性的打擊,而我總是無力反抗,。

  直到第二天上午,馬席夫找到了我,我才慢慢醒轉,「亞特瑪真的死了嗎?」我失神地望著馬席夫。

  馬席夫點點頭,「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英雄,你發生了什麼事?」

  我抓住馬席夫的手,慢慢站了起來,「我要你打聽的事情怎麼樣了?」

  馬席夫道:「我打聽過了,那個亞瑞特武士的確在魯高因出現過。那是一年前的事,身披紫色的神聖盔甲,但是戰槍並不是紫色的,他的戰甲據說是在神器榜上排名靠前的無上至寶,也許就是瑪維娜小姐遺失的那件……為此先後有幾波人打那盔甲的主意,但是都死得很慘,屍體全部被炸得血肉模糊的。面對這樣的強者……魯高因當局不敢過問……」

  一年前?我感覺有點失望,「最近沒有出現過嗎?」

  「沒有人見到過他。」馬席夫回答道。

  一年前?我在深海遺失了戰甲,怎麼會落到蘇塔手裡?我想起了亞蘭德無意間說起過,有庫拉斯特的戰艦在那個區域打撈寶物,莫非就是在打撈我的戰甲?可是除了一起離開龍炎島的倖存者,有誰知道我的戰甲遺失在了那個海域?

  我出了一陣神,不管怎麼樣,我的裝備已經全部落在蘇塔的手上,追問原因毫無意義,我必須儘快把它們找回來。可是這個神智有點問題的族人會不會遵守部族的法律,在不朽之王的祭日老老實實地回去?

  「馬席夫,麻煩你給我安排一匹馬,我有急事。」

  馬席夫有點失望,「英雄真的那麼急嗎?這一去,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您……」

  我拍拍馬席夫的肩膀,「有緣自會再見。」

  馬席夫對我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