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嗜賭如命(上)

  「讓馬席夫船長來見我。↤↤↤↤↤ ➅9𝓼hǗ𝔵.匚ㄖм ↦↦↦↦↦」我對亞蘭德下達了指令。已經一年了嗎?上次離開魯高因的時候也是炎熱的夏季,我對那個盡忠職守的船長還是有點想念的。

  亞蘭德已經把我當成了他心目中新的神明,命令一下,他立即屁顛屁顛地執行去了。

  我們的「鬼船」畢竟簡陋,並沒有遮人耳目的船艙,我們的一行人其實都暴露在眾人的目光下。亞蘭德朝岸上的士兵大吼:「讓馬席夫船長過來,你們竟然這樣對待魯高因的恩人,良心被狗吃了嗎?妖龍老大可是為你們帶回炎龍之心的大英雄,你們居然用炮彈來迎接恩人,該死,真他媽該死!你們的老娘就是這樣教導你們的嗎……」

  倚仗著我的能力,亞蘭德放肆起來,對著魯高因的軍隊罵不絕口,仿佛只要有我在,全魯高因的軍隊他都不放在眼裡。

  信息很快被傳達,一艘軍艦開始向我們慢慢靠攏,站在船頭的正是曾經和我出生入死的馬席夫。

  馬席夫顯然一眼就認出了我和亞蘭德,在數十米開外就忍不住大叫:「英雄!馬席夫想念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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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無上的榮耀又開始包圍我了,由於我曾經的恩惠,在魯高因我是受萬眾敬仰的,哪怕我是一個討人厭的死靈法師。在這個世上什麼都是靠不住的,唯有無上的武力可以讓你獲得榮耀。

  我像神明一般被海賊們舉在頭頂上,抬下了「鬼船」。由於身份被確認,魯高因的百姓爭先恐後湧上來,欲圖與傳說中的救世主做親密接觸,碼頭上的衛兵一度無法控制局面。

  此時,我是不是有點像舞台上的艾克多呢?

  「哼,為什麼魯高因的命運總是和邪惡的死靈法師聯繫在一起。」我聽到了來自故鄉的口音。

  我循聲望去,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站在不遠處,正皺著眉看著我,那表情雖說不上嫌惡,但是充滿不屑。

  「老大,記住這張臉,她就是騙光我們錢財的北國女人。」亞蘭德狠狠瞪了那女子一眼,凶霸霸的樣子仿佛想吃人。

  我仔細打量那女子,她膚色微黑,柳葉狀的眉毛比尋常女子略濃,鼻樑很高,標準的瓜子臉,眼睛大而明亮,眉心正中生長著一顆美人痣,烏黑的麻花辮自頸後垂在胸前,眉宇間自有一股說不出的豪氣。這女子的五官算不上多麼精緻,但是搭配在一起卻又有說不出的韻味。來自亞瑞特?沒錯,她的外貌具有許多亞瑞特女子的特徵。

  我已經數百年沒有看到過來自故鄉的女子了,上一次人魔大戰並沒有亞瑞特武士參戰。我不禁多看了她幾眼。那女子迎著我的目光微微揚了揚下巴,頗有些挑釁的意味。

  「老大,你可要為弟兄們討回公道。」亞蘭德惡狠狠地說道。

  「胡說。」我斜了亞蘭德一眼,「把我放下來。」

  海賊們自然不敢違拗我的指令,慢慢把我放回地上。我抬頭看去,那女子已經消失在人潮之中。

  「喔……死靈法師……」魯高因的百姓看清楚了我的真面目,狂熱的表情慢慢被愕然所代替。死靈法師帶給魯高因太多痛苦和屈辱,他們的表情我自然能夠理解。我在一年前化解魯高因和亞馬遜人的戰爭時,能夠見到我的多是王國的達官貴人,尋常百姓並沒有機會見識我的廬山真面目。

  我低著頭,在海賊們的簇擁下,慢慢分開人群。這時,馬席夫已經登陸,風風火火趕到我的身邊,「英雄,自海上一別後,馬席夫一直都很想念你,你還好嗎?……你把頭髮剃短了?嗯,這樣看起來更年輕。」

  我看著馬席夫那濃密的八字鬍,笑道:「你可一點沒變?還是第七艦隊的船長嗎?」

  馬席夫有點不好意思,「托英雄的福,傑海因王念我護國有功,我現在已經是海師統帥了。」

  由於海軍統帥登陸,衛兵們很自覺地將圍觀的人群分開,讓出一條大路來。「英雄請與我進宮,傑海因王如果知道英雄蒞臨,一定會沐浴燒香迎接英雄的。」

  我搖搖頭,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從魯高因路過,踏上我的歸鄉之路,「馬席夫,不必了,我想儘快離開魯高因,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幫我一個忙,我在找尋一個亞瑞特男子,三十多歲,身穿紫色神聖盔甲,手持紫色戰槍,你幫我打聽打聽,看看他有沒有從魯高因經過。」

  馬席夫面露難色,「這……萬一傑海因王怪罪下來,小的怕擔待不起。」

  我搖搖頭,「這個忙請你一定要幫,我會在城西的旅店住一個晚上,你明天來找我,請盡心幫我打聽,這對我很重要……你不要讓魯高因的百姓跟著我,也不要對王宮說我來過,我很累,想儘快睡一覺。」

  馬席夫當即吩咐侍衛,阻止魯高因的居民跟上來。但是這場海戰確實已驚天動地,想封鎖消息,看來是不太可能的了。

  我悶著頭往城西的旅店走去,為什麼選擇那家旅店?我說不清楚,那是我第一次遇到瑪維娜的地方,在潛意識的驅使下,我已經想不起魯高因還有哪家旅店適合我居住。

  旅店的主人這幾年一直沒有變,看到我進來,臉上首先出現的表情依然是嫌惡和震驚,但是看到馬席夫恭恭敬敬站在我的身後,這才忙不迭起身迎接。「不要泄露我的行蹤。」我再次叮囑馬席夫。我確實不善於與達官貴人打交道,那種杯斛交錯笑意盈盈的場面,對我來說就是活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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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席夫不敢違拗我的意思,低聲對掌柜交代了幾句,這才與我拱手道別,「英雄請放心,馬席夫會竭盡所能完成英雄交代的事情。」

  由於海軍統帥的吩咐,我和海賊們被安排到最好的房間。在馬席夫將要離開時,亞蘭德鬼鬼祟祟地把他拉到一邊,低聲交談了好一陣。

  我環視了一下酒店的布局,和數年前沒有什麼改變,我甚至還能認出我當時喝酒的座位,那時瑪維娜正調皮地披著斗篷坐在鄰桌。難言的惆悵頓時占據了我的胸腔,我快速登上樓梯,走進自己的房間。

  這時還僅僅是正午時分,我無心進食,吩咐海賊們不可以打擾我。我自己一個人倒在床上,準備進行一次充分的休息。未來的路充滿了未知的艱險,我必須好好休整一下。

  躺在柔然的大床上,我很快沉沉入睡。夢境很快造訪,我看到安莉身披戰衣,右手臂彎挽著花籃,對我微微而笑,「你要重視我給你的一切東西,包括這個花籃。」

  「安莉,這個花籃我一直帶在身邊,不敢丟棄。你的東西我可不敢輕視。可是這花籃到底有什麼用呢?我一個大男人,天天提著個花籃,似乎有點可笑。」

  安莉微嗔道:「你說得好聽,我的戰衣呢?」

  「戰衣不是穿在你身上嗎?」我奇怪地望著安莉,又隱隱感覺不對,那戰衣確實是遺失了。

  安莉玫瑰色的長髮隨風飄舞,「你要儘快找回我送給你的東西,不然你可有苦頭吃了。」

  我有點沮喪,「嗯,我會把它們找回來的,但是你能不能告訴我,那花籃有什麼用途?」

  安莉神秘一笑,「笨!」說罷身影漸漸模糊。

  「安莉?」我舉著黃金花籃,茫然失措。

  忽然,那巨大的冰蟲在我眼前一閃,醜陋的嘴臉讓我一下驚醒了。我夢見安莉的次數好像越來越多了,直到現在,安莉留給我的謎團還很多。

  我渾身汗津津的,感覺頭有點沉重,既然驚醒,我也無心再睡,痴痴地發了一陣呆後,我想起了亞特瑪,自從我開始修煉黑暗魔法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她。明天我將再次成為魯高因的匆匆過客,是不是該到她那裡去喝口新鮮的酒呢?順便問一下這神奇護身符的來歷。

  我提起了花籃,走了出去,安莉的東西我再不敢隨便離身。

  這時已是午後,按道理來說這時的生意會比較清淡,但是酒店的大堂圍了一大圈人,似乎在圍觀什麼有趣的事情。我走下樓梯,聽到了來自家鄉的口音,「你好像沒有什麼機會了,就到這裡吧。」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嘆息,似乎好戲已收場,他們仍意猶未盡。

  人群散去,只有十幾個海賊還站在那裡出神,我很快就看到了亞蘭德頹喪的臉。「又輸光了,奶奶的,你是不是出千?為什麼你每次都那麼邪門?」

  「願賭服輸,我可沒有強迫你,是你自己硬拉著我來賭的。我可以走了嗎?下次有錢了記得再來找我。」那亞瑞特女子大笑著,起身就走。

  「妖龍老大……」亞蘭德臉色發白,看來從馬席夫那裡討來的錢財又輸得乾淨了,「你要為弟兄們討回點面子。」

  我簡直懶得理他,我對賭術一竅不通,難道我真是神仙?

  那女子已經走出門口了,聽到亞蘭德的話,慢慢轉身,上下打量我,不屑的眼神再次出現。我有點納悶,如果厭惡我的職業,直接把嫌惡的表情掛在臉上就好了,為什麼總是這副怪表情?

  我不理睬亞蘭德的哀求,低頭走出酒店。

  「妖龍老大是嗎?」那來自故鄉的女子主動和我說話。

  我沒有理她,既然只是匆匆過客,結識一個賭術高明的女人對我有什麼好處?

  「架子挺大的嘛,醜八怪。」那女子明顯是在挑釁。不可否認我長得確實有點對不起觀眾,特別是修煉黑暗魔法後,醜八怪就醜八怪吧,有什麼關係?我微微一笑,繼續低頭走路。

  「喂,真的沒有興趣和我賭嗎?我可有你感興趣的東西。」那女子在我背後大叫道。

  我的心動了一下,我感興趣的東西?除了安莉的戰衣和結界之鑰,還有什麼東西能夠引起我的興趣?我忍不住回過頭去。

  那來自故鄉的女子得意洋洋地看著我,似乎非常確定她手上有我感興趣的東西。「什麼東西?」我問道。

  「咦……你的口音……」那女子有點吃驚。

  雖然我已離開亞瑞特數百年,但是我說話時仍帶著濃濃的亞瑞特腔調,那女子顯然已從我的口音判斷出我的出生地。

  「亞瑞特的男子怎麼可能修煉死靈法術?」那女子好像非常興奮,就像發現了曠古難尋的珍寶,「太不可思議了,你是怎麼離開亞瑞特的?」

  我轉過頭去,繼續走我的路,我對這個女子好像沒有什麼好感,不想和她糾纏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