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綿寶寶…我們…抓…抓…水母…吧！」
菠蘿屋外
派大星依舊重複寫同一句話。
海綿寶寶的眼睛逐漸瞪大。
嘴巴也張得老大。
臉上的表情都扭曲起來，多了一絲驚恐。
只因，眼前的派大星變成了怪物！
怪物！
派大星圓滾滾的粉色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灰發綠，一塊塊軟爛的皮肉從臉頰和胳膊上剝落。
「啪嗒」砸在地板上，混著墨綠色的粘液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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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發出和蟹老闆辦公室里一模一樣的、混合了鹹魚、鯡魚與腐爛榴槤的惡臭。
他的眼睛不再是傻乎乎的黑點，而是渾濁鼓脹的白球。
布滿黑色的血管，像兩條死魚一樣釘在眼眶裡。
嘴巴硬生生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發黑的尖牙，嘴角掛著拉絲的涎水。
那根本不是派大星的憨笑！
是一張被水泡爛的人皮面具硬扯出來的獰笑，皮肉都跟著笑容裂開，露出下面蠕動的白色蛆蟲。
「派…派大星？」
看到這一幕，海綿寶寶臉皮都在抽搐。
聲音更是抖得像風中的海草。
此時，他甚至能聞到派大星身上那股鑽進骨頭縫裡的腐味。
胃裡不禁一陣翻江倒海，早上吃的蟹黃堡差點吐出來。
派大星沒有回答，只是維持著那個猙獰的表情，僵硬地抬起胳膊。
他的手指已經爛得露出白骨，指甲又黑又長，上面還掛著一絲暗紅色的肉絲，直直朝著海綿寶寶的喉嚨抓來。
「啊！」
海綿寶寶一下子蹦的老高。
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後，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推開他。
派大星踉蹌著撞在門框上，整塊後背的皮肉直接粘在了木門上，露出裡面密密麻麻、正在翻滾的白色蟲子。
海綿寶寶連頭都不敢回，拔腿就衝出了菠蘿屋。
冰冷粘稠的海水瞬間包裹了他。
這根本不是比奇堡平時溫暖清澈的海水！
而是像墨一樣濃稠的黑色液體，帶著鐵鏽和腐肉的味道，粘在皮膚上又冷又滑。
像是無數隻冰冷的小手在順著他的毛孔往裡鑽。
他這才發現，根本不是天黑了。
是整個比奇堡的天空都變成了純黑色！
沒有星星，沒有月亮，連一絲光亮都沒有。
只有遠處偶爾閃過幾縷慘綠色的鬼火。
那是水母的光，但那些水母的形狀扭曲得不成樣子。
拖著長長的、像頭髮一樣的觸手，在黑水裡緩緩飄動，發出「嗚嗚」的、女人哭泣般的聲音。
地上的沙子也變成了暗紅色，踩上去軟軟的，會陷進去半寸，留下一個個深深的腳印。
腳印里會冒出細小的黑色氣泡，氣泡破裂時發出「滋滋」的聲響，飄出一縷更濃的腥臭味。
嚇得海綿寶寶差點原地起飛。
面對這種種詭異的情況，海綿寶寶只能漫無目的地狂奔。
他不知道要去哪裡，只知道要離那個菠蘿屋、離那個變成怪物的派大星遠一點。
「不對！」
「那肯定不是派大星！」
「沒錯！我要找到真的派大星！」
海綿寶寶腦子難得轉了起來。
「不過我一個人不行，要多找一點幫手去就派大星！」
海綿寶寶目光堅定下來，看起來充滿一種傻兮兮的神聖感。
突然，他發現自己來到了泡芙老師的駕駛學校外面。
只不過，平時明亮的教學樓現在一片漆黑。
只有門口的一盞路燈還亮著，發出昏黃搖曳的光，把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嗯？」
海綿寶寶揉了揉眼睛，發現一道身影。
而那身影十分眼熟，即便是背對著他，他也認了出來。
「泡芙老師！」
海綿寶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喊著衝過去。
泡芙老師緩緩轉過身。
而海綿寶寶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喜悅也直接僵住。
只因，泡芙老師同樣不正常！
她的充氣般的身體已經癟了一半，松垮垮的皮膚像破布一樣掛在身上。
並且正用自己的爪子，一塊塊撕下胳膊上的皮肉，塞進身後幾個學生的嘴裡。
那些學生面無表情，眼睛是兩個空洞的黑洞。
機械地張開嘴咀嚼，黑色的汁液順著他們的下巴流到脖子裡。
泡芙老師的頭歪著，脖子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轉了一百八十度，正對著海綿寶寶。
她的臉上帶著和派大星一模一樣的、僵硬的獰笑。
「該上課了，海綿寶寶。」
她的聲音沙啞空洞，像是從墳墓里傳出來的。
「今天我們學習，怎麼把自己撕成均勻的碎片。」
她伸出爪子，爪子上還掛著自己的皮肉，滴著墨綠色的粘液，朝著海綿寶寶抓來。
海綿寶寶瞪大眼睛，渾身一激靈。
尖叫著轉身就跑。
之後，他又路過了比奇堡健身房。
龍蝦拉里的吼聲從裡面傳出來，不是平時充滿力量的嘶吼，而是一種低沉的、野獸般的咆哮。
海綿寶寶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健身房裡沒有任何器械，地上堆滿了白骨和血淋淋的肌肉組織。
龍蝦拉里站在中間，他的紅色外殼已經變成了暗黑色，布滿裂縫，裂縫裡滲出黑色的膿液。
他正用他那大鉗子從地上抓起一塊塊別人的肌肉，用力貼在自己的身上。
而他的右鉗更是已經完全變成了白骨，上面掛著碎肉和筋絡，在昏暗中閃著慘白的光。
「來健身嗎，海綿寶寶！」
突然，拉里轉過頭，他的眼睛只剩下兩個黑洞，
「我幫你練出八塊腹肌！」
「只要把你的肚子撕下來，換成鐵塊的就行了！」
說著，他揮舞著骨鉗，便轟隆隆地沖了過來。
海綿寶寶魂都被嚇飛了，拼了命地往前跑。
不斷的狂奔讓他的肺像像是要炸開一樣，喉嚨里火辣辣的疼。
但他不敢停，一秒鐘都不敢停。
不過，當路過一個商場時，他又碰到了熟人…
只見商場的招牌摔得粉碎，玻璃門碎了一地，裡面黑得像深淵。
「爸爸…給我買新衣服…爸爸…」
一個尖細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裡面飄出來。
那體型…是珍珍！
海綿寶寶的腳步頓了頓，那聲音聽起來太可憐了，讓他忍不住想要回頭。
顯然，海綿寶寶的腦子又停止運轉了。
如此詭異的情況，更別提前面遇到的人就沒有正常的。
但凡有點腦子的，這個時候都應該撒丫子拼命狂奔，舌頭甩飛都不能停下來。
海綿寶寶卻是反其道而行之。
不僅停了下來，還往黑漆漆的商場中探頭。
此時，珍珍坐在商場門口的台階上。
她的頭變得無比巨大，比原來大了三倍！
把身體恩人壓得萎縮成了小小的一團，拖在地上。
海綿寶寶發現她抱著一堆腐爛的破衣服。
那些衣服上爬滿了蛆蟲，她一邊哭，一邊把衣服往自己巨大的頭上套。
「爸爸…這些都不好看…我要新的…」
突然間，那些衣服里伸出了無數隻小小的、蒼白的手，指甲尖尖的。
像無數條小蛇，齊刷刷地朝著海綿寶寶抓來。
這時珍珍也猛的抬起頭。
她的臉被巨大的頭顱擠得變形，眼睛凸出來，舌頭長長地垂在胸口。
看到海綿寶寶後，詭異的尖聲笑了起來。
「海綿寶寶！」
「你的皮黃黃的，一定很好看！把你的皮剝下來給我做新裙子好不好？」
下一刻，無數隻小手撲了過來，指尖幾乎碰到了海綿寶寶的眼球。
海綿寶寶一下子清醒過來，轉身就跑。
擔心我會跑得太急，狠狠摔在地上，膝蓋擦破了皮，流出黃色的血。
可他也顧不上疼，爬起來繼續跑。
此時，他都還能聽到身後珍珍尖厲的笑聲和小手抓撓空氣的「嘶嘶」聲。
這讓海綿寶寶渾身拔涼拔涼的。
不知道跑了多久，海綿寶寶終於跑不動了。
扶著旁邊一堵長滿黑霉的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抬起頭，想要看看自己跑到了哪裡。
然後…他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因為眼前，是那棟熟悉的黃色菠蘿屋。
不，已經不是黃色的了！
菠蘿屋的牆壁變成了暗褐色，像是被血泡了幾十年。
上面布滿了黑色的霉斑，還在不斷滲出墨綠色的粘液。
頂部的菠蘿葉更是已經枯萎發黑，耷拉下來，活像死人的頭髮。
而派大星，還站在門口。
他還是那個渾身潰爛的樣子，嘴角掛著涎水，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
只是，他的身後，站滿了人。
章魚哥的皮膚青灰，臉上的皮肉掉了大半，露出白森森的顴骨。
他手裡拿著那支豎笛，笛身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正一下一下地敲著自己的腿。
蟹老闆的身上粘滿了發黑的鈔票，那些鈔票已經和他的皮肉長在了一起，分不清哪裡是錢，哪裡是他的身體。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綠光，手裡攥著一把生鏽的菜刀，刀刃上還滴著血。
還有泡芙老師，龍蝦拉里，珍珍…
所有海底動物排成一排，站在派大星身後。
每隻海底動物的臉上，都帶著一模一樣的、僵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此時，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只有風吹過枯萎菠蘿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水母若有若無的哭聲。
一股涼意直衝海綿寶寶天靈蓋，讓人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驚聲尖叫一聲，想要轉身再跑，卻發現自己的腳已經被地上暗紅色的沙子牢牢粘住了，根本動彈不得。
——嘎吱！
就在這時，菠蘿屋的門，緩緩地向內打開了，連帶著讓人渾身刺撓的聲響。
一個熟悉的、沙啞的、不再是「喵喵」聲的聲音，從黑暗的屋裡傳了出來。
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海綿寶寶的耳朵里。
「海綿寶寶…歸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