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麻煩,是找到了東方三里的頭上。
穆藍親自帶著莊德傑、勞金生以及公董局的數個大佬來到東方三里的泳2號米糧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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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東方三里正在優哉游哉哼著歌兒。沒辦法,心情好啊!心情好,他就準備玩一票大的「買賣」。
什麼「買賣」?施粥。他計劃,在店鋪門口,每日熬上幾鍋粥,分發給窮人。
他這個計劃剛出口,紅蓮、伍靈芝及老棒槌、大狗、小樹等人,就你一言我一語地補充,比如,喝粥太單調了,需要再加個小鹹菜;再比如,喝粥是水飽,真想達到實效,還要施捨饅頭包子燒餅甚至燒雞豬肘子烤羊之類的硬體……諸如此類。
東方三里非常贊同,並認認真真記錄下來。
正在他們談論的熱火朝天時,一排汽車停在店鋪門前,然後穆藍等人一擁而入。
「小帥胡,我舉報你了。」穆藍開門見山,「我舉報了你很多事,這不,公董局各個部門的頭頭基本到齊了。」
東方三里掃視一眼,他姥姥的,果然,來的頭頭們,比開會還全。
於是,他放下手裡的記錄本,緩緩起身,捋著鬍子辮兒,斯斯文文的笑言:「我是正經商人,不是你一舉報就能隨便查吧?如果租界內都像你這麼做,還有王法嗎?」
「王法?」穆藍不陰不陽的笑,「你眼裡還有王法?如果眼裡有丁點兒王法,你都不會去偷糧吧?」
偷糧?東方三里捋著鬍子辮兒,一臉燦爛,問:「證據?」
穆藍當然沒有證據,否則,為何要舉報呢?她舉報東方三里的店鋪,糧食有可能是偷的,衛生也不符合標準,財務也造假,偷稅漏稅,甚至還存在傳染病的源頭……
於是,她一揮手,便要進行「大檢查」。
公董局的人,都是永豐公司餵熟的鳥,現在,穆藍是莊永豐的代理人,就全聽她的安排。於是,一個個人模狗樣的上前,要檢查這檢查那。
東方三里肯定不能讓他們檢查。檢查?從他做特務的經驗來看,只要是檢查,一般都會有問題,即便沒問題,也會給你臨時下手玩個貓膩,然後再光明正大「查」出來。
東方三里掏出手槍,拍在桌上。
見狀,他的手下人也全都持槍相向。
而穆藍,似乎等的就是這個時刻,立即鬼笑,說:「小帥胡,你口口聲聲說你是正經商人,正經商人有拿槍做生意的嗎?正經商人有不敢讓檢查的嗎?」
「很顯然,他這裡有鬼!」何達隨聲附和。
說著,他沖門外揮手。
門外一個巡捕立時打個口哨,隨之,上百個巡捕蜂擁而至,全都是荷槍實彈。
這時,東方三里明白了,人家就等著自己動粗呢!
他掃一眼穆藍,穆藍依然在鬼笑,笑的那藍色的玻璃耳墜也顯得異常鬼魅。
東方三里不明白,自己設下的離間計為何沒起作用?
他再掃一眼莊德傑,那小子站在一旁,俯首不語。其實,自進門後,那小子就一直俯首不語,還情緒低落。
東方三里想試探一下。於是,他說:「莊二公子,你這是想給我玩粗嗎?雖然外面巡捕上百個,可那有怎樣?我倆距離這麼近,我一槍就能讓你嗝兒屁——」
「關我屁事?!」莊德傑頭也沒抬,拋出一句冷冰冰的話。
似乎言猶未盡,他終於抬起腦袋,「要是我,我才不幹這費力不討好的破事兒。我之前說了,我要下手,先整你那小情人!」
話畢,他有意無意的瞟一眼穆藍,目光里隱藏著一絲憤怒。
這憤怒,一閃而過,卻沒逃出東方三里的眼睛。
於是,他暗自竊喜,那離間計應該是起作用了,只不過,劑量不夠,沒有打動莊永豐和莊大夫人,所以,穆藍依然受到信任。
但蒼蠅不叮無縫蛋,我呢,就叮著莊德傑這臭蛋吧!東方三里心道。
「莊二公子,假如,我說假如啊,假如真是我偷的糧,也是偷你的糧吧?」東方三里沏一杯茶,遞給對方,「我要是談賠償,也是與你談,你是莊家的二公子,還是永豐米糧公司的總經理,是吧?」
「那又怎樣?」莊德傑接過茶水,沉著臉問。
「我與你談,名正言順啊!」東方三里陪著笑,「說實話,我真不明白穆藍小姐為何能代表了永豐公司,難道永豐公司不姓莊了?要改姓穆?」
聞言,莊德傑臉色更陰沉了,但他沒言語,只是猛然將茶杯摔在地上。
而穆藍,則急忙插言:「小帥胡,你別胡言亂語啊!永豐公司永遠姓莊,聽見沒?永遠姓莊!」
說著,她沖莊德傑的得力助手勞金生使個眼色,想讓他出面。
勞金生眼皮一耷拉,假裝不懂其意。
這一切,東方三里也盡攬在眼裡。看來,勞金生也對穆藍不滿。
不滿是肯定的,在永豐米糧公司,他雖是副總經理,但卻是真正的話事人。而現在,所有的權力,基本都被穆藍拿去了。
一個黃毛丫頭,剛入公司沒幾日的菜鳥,.zhaosyanc 就青雲直上,不但擔任了副董事長,還成為莊永豐和莊大夫人的代言人,憑什麼?
很多人不服,勞金生更不服,他可是拼著性命為莊家打下的江山啊!
何況,永豐米糧公司被偷搶一事,穆藍是第一嫌疑人。
那幾個看門人已經把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告知了莊德傑和勞金生。
這二人呢,也上報給了莊永豐。當然,有些添油加醋。
本來,一五一十足足可以了,他們這一添油加醋,反而讓莊永豐認為他們是在排斥異己,是發泄不滿情緒。
特別是莊大夫人:我指定的穆藍擔任副董事長,你們對她不滿,就是對我不滿,既然如此,那我就更要安排她做事了。
因而,穆藍便又兼任了永豐米糧公司的顧問。說是顧問,其實就是話事人。
但莊德傑畢竟是莊家的二公子,再者,永豐米糧公司也被勞金生苦心經營多年,人,基本都是他們的人,也只聽他們的吩咐。
這一點,穆藍心知肚明,便也給莊德傑和勞金生幾分薄面,希望他們能在關鍵時刻出出力,幫幫忙。
然而,這只是她一廂情願,勞金生根本就沒丁點兒相助的意思。
非但如此,他還落井下石。
他輕咳幾下後,抬起眼皮,隨著東方三里的話,說:「我看啊,永豐公司快改姓了。小帥胡,你有事就與穆藍小姐談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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