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和納蘭賽詩

    納蘭性德也是一身青衫打扮,跟他的老師李光地一個德性,都喜歡清高一下。

    納蘭性德找到寶玉時,看到寶玉一身的華麗麗的綢衣打扮,正和幾個老農在商談今年的垧情。

    「來了,剛好和你商量個事,俺想改變一下耕種方式……你看啊,東北土地最大的特點就土質肥沃,丟幾粒種子就能長出東西,但是生長周期較短,俺想改變莊稼的生長周期……這段日子俺訪問了好多老農……」

    納蘭性德雖然也是公子哥出身,而且詩詞歌賦吹拉彈唱樣樣精通,但是卻喜歡農桑。

    先仔細打量了一番寶玉笑道:「你要做農民,至少也要換一套行裝,這富貴樣,像什麼話?」

    「誰說穿綢衣就不能當農民種莊稼的……俺不喜歡裝,是什麼樣子就是什麼樣子。」

    「你剛才說什麼生長周期,聽不是太懂噯……」

    「就是種子從發芽到結出果實收穫的時間……每種植物都不一樣,玉米棒子、麥子、豆子、穀子……等等,種的季節不一樣,生長時間不一樣,對土質氣候的要求也不一樣……大豆最養土了,它的根瘤能固化肥料……俺們要進行間種輪種,最主要的是要對種子進行改良……」

    寶玉侃侃而談,都把納蘭性德聽傻了。

    這種現代農業的概念,納蘭性德當然聽都沒有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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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來之前,納蘭性德重溫了一下中國古代四大農書:《氾勝之書》、《齊民要術》、《農書》和《農政全書》,尤其是《齊民要術》,還和弘農司的幾個老主事進行過多次深入交流,總覺得對農耕的了解,跟對詩詞的了解差不多。

    結果在寶玉面前根本就遞不出手,因為他說的寶玉都懂,寶玉說的,大部分他都不是太懂。

    一棵樹的根系比樹幹樹枝加起來還長,怎麼可能?

    納蘭性德立馬叫僕人們動手驗證,結果居然是正確的。

    那棵紅松的根是樹幹樹枝的三倍還多。

    天色已晚了,寶玉和納蘭性德談性正濃,但是並沒有談詩詞,談的都是農事。

    一路走回府里,納蘭性德還意猶未盡。

    不過,他也有小小的煩惱。

    從京城出發時,皇上專門叫他進宮,讓他去「打擊打擊」小賈大人。

    想不到來之後反而被這個傢伙打擊了。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否則就是山中竹筍,嘴尖皮厚腹中空……」

    看著寶玉洋洋得意的樣子,納蘭性德鬱悶死了。

    好像自己在這個傢伙面前,永遠都只能被牽著鼻子走。

    走到府門,見一旁的殘雪裡,幾枝梅花正開得艷。

    在南方,梅花早開敗果子都熟沒了,在這兒,梅花開得正濃。

    見挴起興,納蘭性德不禁有些詩性盎然。

    但是,從古至今,梅作為花中「四君子」之一,深披傲雪,高潔志士,自是有眾多詩詞大家吟哦,自己再怎麼翻也翻不出新意來,不由又有些氣惱。

    

    見寶玉意氣高昂,納蘭性德說道:「好久沒見到仁兄的詩詞大作了,今日見殘雪蠟梅,不妨咱倆賦上一兩首,也學也學古人雅興?」

    「做詩詞,你擅長,俺這幾年荒廢了……」

    「哪裡就能夠……你是時常能出奇的,只要詩意在,處處有詩……不過這次咱們說好了,不能亘古不能落俗,必須翻出新意,如何?」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走進府里,早有僕人去報告寶黛妙三人,寶二爺和納蘭公子比詩之事。

    這寶釵、黛玉和妙玉三人都是愛好詞文的,一聽這事,都急匆匆趕到了大廳看熱鬧。

    納蘭公子正在一張案子上揮毫,寶玉卻是端著一杯白開水像喝酒一樣慢慢啜飲。

    「白開水養人」,這是寶玉的說辭,還真沒聽說過。

    納蘭公子瀟瀟灑灑寫完,寶玉剛想起身欣賞,卻被納蘭公子攔住了。

    「先說你的,先說你的,我看你成竹在胸……不過,說好了,一定要翻出新意出來……」

    詠梅的詩詞的確太多,甚至可以說是泛濫了,當寫的角度都寫得差不多了,要寫出新意,談何容易?

    寶玉笑道:「不是翻新意嘛,多簡單的事情,聽好了。風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話一落,整個大廳立馬安靜了。

    寶黛妙三人直接是呆住了。

    這樣的詩詞直接把以前那些小格局的作品給比了下去。

    是什麼樣的意氣風發的胸懷才能寫出如此熱烈澎湃的絕妙好詞出來?

    回味了好一會兒,納蘭公子才說道:「妙,妙啊,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氣勢不凡……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更是胸中有大意……這麼一比較,我的連拙作都算不上,慚愧,慚愧啊……」

    說著,納蘭公子啪啪啪幾下,把自己寫的撕了個粉碎。

    整得寶玉反而很不好意思,趕緊解釋道,「俺是拾人牙慧,納蘭兄,你的才是原創,原創的好啊……」

    納蘭性德向寶玉拱拱手,說道:「容若就沖仁兄這份心胸,這份樂天情懷,今後當以君馬首是瞻。」

    說得寶玉更加慚愧,後世偉人的詩詞,偉人詩意,能沒大情懷麼?

    「心胸嘛,俺們都會有,只是或大或小而已。但是生而為人,總是要做些什麼……俺就想把東北建設成為大糧倉,為天下老百姓不挨餓做點兒貢獻……如果誰要來搗亂,俺就跟誰急!」

    納蘭性德整個身軀震了震,囁囁地說道:「應該的,應該的……」

    納蘭走出府時,背影有些蕭索,影子在地面上拖得老長老長……

    看著納蘭性德遠去,寶玉心裡也有些蕭索黯然。

    人都會改變,也都在改變。

    納蘭公子帶了兩百多個收購老百姓土地的「富商」前來……

    他又代表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