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26章 香菜得涮鍋子吃

    是夜,寶玉和大師兄陳近南在眾目睽睽之下,喝得酩酊大醉。

    是夜,殘月如鉤。

    是夜,寧古塔城裡城外二十七幫三十六排的黑社會老巢出現兩個殺神。

    兩匹來去如風的快馬,兩個蒙面黑衣人。

    見人就殺,逢人就砍。 ❋❋

    猶如常山趙子龍,殺了個七進七出。

    是夜,寧古塔哀聲遍野,血流成河……

    曉月西沉,天青雲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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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寧古塔城外的小松崗。

    寶玉衝著大師兄陳近南拱了拱手,說道:「大師兄,謝了!」

    不說話,衝著寶玉直翻白眼,「謝過去謝過來,還不夠煩人錢的,走了!」

    馬蹄聲碎,一道殘影刮破了寧古城郊野的寧靜。

    看著大師兄陳近南瀟灑的背影消失在清晨點點碎金的霞光中,寶玉喃喃自語道:「來都來了,事也辦了,該吃飯再走誒……」

    寶玉一直睡到日上五竿才起床,閉著眼睛伸了伸懶腰,抬頭看見兩個美麗的頭顱,都睜著帶有血絲的鳳眼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怎麼,兩位夫人昨夜一宿未睡?」

    黛玉用如花瓣般的蘭花指在二哥哥的額頭上點了點,走了。

    寶釵嗔怪道:「昨晚那麼大的動靜,誰睡得著……擔心死了……還好,回來了……」

    「啥動靜?俺怎麼不知道啊?現在,外面又是啥情況?」

    「黑幫的家屬在擊鼓申冤,告狀呢。」

    黑幫?還向官府告狀?

    這有點兒在後世日本的黑社會,打不過就報警。

    不著急不著慌,洗漱完畢,這才更衣,換上知府的官服,晃晃悠悠帶著茗煙哥兒幾個上堂。

    堂下烏泱泱跪了一大片,都是來報案,昨天晚上有人被砍殺的家屬親眷什麼的。

    報案可以,先做登記,家裡一共幾口人,有多少人參加了黑幫,都一一報上名來。

    還要做這樣的登記?

    那還是……算了吧……

    不一小會兒,堂上所有鳴l冤的都走了個一乾二淨。

    坐在空蕩蕩的大堂,實在太無聊了,又困了,還是回去睡一會兒回籠覺吧,舒服死個人嘞。

    走回後院,見兩位夫人伸長脖子看著自己,寶玉解釋道:「都走了,都不保安了……很奇怪,一上午城裡這麼安靜,連個打架的都沒有……」

    寶釵問道:「全部都走了?一個不留?」

    「窩藏匪徒,與匪徒同罪。不走,也行啊……」

    「人……死得太多了點兒……」

    「這就是代價。」

    十天後,朝廷派來的安撫使到了。

    李光地一身的青衣,長身而立,額頭和臉都颳得特別特別乾淨。

    既然是納蘭性德的老師,納蘭性德是俺的兄弟,你就是俺的老師了。

    寶玉恭恭敬敬地行學生禮。

    幾年之內就混成了從三品,混得還算不賴。

    不過,你老穿著書生的青衣,這算怎麼回事?難道那身官衣那麼招人嫌麼?

    最近有點兒煩這個李光地了,每次寫信來的開頭都是「孔曰成仁,孟曰取義……」,能不能好好說話,好好寫信?

    一個古板得要死的傢伙……但寶玉相信,這個可以用一火鍋搞定。

    

    一個不行,就來兩個。

    果然,李光地吃了個不亦樂乎,似乎忘了此行的目的。

    紅鍋白鍋一塊開整,還特別喜歡吃香菜,直接把切得細細的香菜末倒進嘴裡嚼還不夠,乾脆抓起一小筐香菜倒進鍋子裡,涮起了香菜。

    把一旁侍候的丫鬟們心疼得要命。

    這可是兩位夫人帶著眾丫鬟費勁巴啦實驗了好多回,才在溫室里種出這麼幾筐,平時涮鍋子都是在料碗裡撒那麼一小丟丟兒,想不到這個李光地居然用它當菜涮,旁邊不是還有冬儲大白菜麼?

    站在一旁侍候的鶯兒眼睛裡都快噴出火來了。

    酒是薛家窖藏多年的「老刀子」,辛辣得很,李光地就沒整幾口。

    「還有沒……這種小綠菜,甭小氣,再來兩筐……」李光地從鍋子裡挑起最後一根香菜放進嘴裡,意猶未盡地問道。

    寶玉一口肉噴了出來。

    「你把它叫……小綠菜?」

    原來這傢伙不認識香菜!

    「綠油油的,不叫小綠菜叫什麼?不過……真香啊……」

    「有倒是有,像老師你這種吃法,老師你得把俺吃窮了……知道這菜有多貴麼?一兩銀子-根,剛才老師吃掉了千多兩銀子……」

    「真的假的喲?」李光地一向知道這個小賈大人沒正形,但是看他剛才的神態和動作,又不像在說笑。

    「比真的還要真。這小綠菜叫香菜,光是種子就花了五十兩紋銀,做大棚引溫泉又花了兩千多兩銀子……這還不包括兩位夫人精心侍弄……說它一兩銀子一根還是往少的說的……」

    正侃侃而談時,寶釵攜著兩大筐香菜進來了,聽寶玉胡謅,撲哧一口笑了出來。

    「老師,不用理他,胡唚慣了的,香菜有的是……」

    李光地在京師給寶釵上過兩堂課,寶釵得正正經經行學生禮。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今日老師貪嘴了……」

    寶玉就是喜歡李光地說「孔曰成仁,孟曰取義」這個詞兒,勁兒勁兒的,怎麼都看不夠聽不夠。

    信中那麼寫,那就差遠了。

    仿佛他這麼一說,天地間就憑空生出不少浩然正氣一般。

    吃完鍋子,再喝完茶,就該說正事了。

    清清嗓子,都不是外人,李光地直奔主題。

    「寧古塔城一夜之間,五十多個幫派三千餘人被兩個黑衣殺手殺了個乾乾淨淨……聽說兩殺手殺了個七進七出……小賈大人就一點兒沒有察覺?」

    「那天晚上陪客人,喝得酩酊不醒,府里上上下下可以做證……」

    「哈哈哈……我倒沒說是你做的,你緊張什麼?」

    「學生在老師面前,都誠惶誠恐,戰戰兢兢,不敢言語。」

    「像你這樣誠惶誠恐的學生,這世上還真沒幾個……摺子呢,在來的路上我已經擬好了,黑幫大火拼,同歸於盡,這一下與薛家和賈府便沒有多大牽連了。」

    「學生誠恐……」這回寶玉是真的誠惶誠恐了。

    「這回來呢,最主要的任務是督農……容若也要來的,他現在是戶部員外郎,專管農耕。」

    納蘭性德也要來?他不好好地做他的詞,跑到東北來幹啥?

    農耕?他懂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