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戒戒你好

  希爾斯布萊德丘陵,南海鎮。

  成千上萬的暴風軍民猶在忙碌著。

  出於對人類同胞的憐憫,洛丹倫收留了暴風難民,然而這僅僅是暴風人苦難的開始,不是結束。

  基於封建制,接納數萬軍民如此沉重的負擔,不可能是小小一個希爾斯布萊德地區領主能承受的。正所謂『救急不救窮』,面對突如其來的幾萬張嘴,掏空整個地區糧倉也是搞不定的。

  安度因*洛薩不得不像個乞丐一樣四處發信求援,不光吃上了洛丹倫這個人類七國當中最富的狗大戶,同樣不忘向周圍幾國叫救命。

  達拉然、吉爾尼斯王國、庫爾提拉斯王國、斯托姆加德王國(激流堡)、奧特蘭克王國這五國可謂一個不落。

  當然,最讓安度因捉摸不透的還是位於大陸東北的高等精靈。

  對著年輕的伯瓦爾*弗塔根公爵,安度因摸了摸自己那把大鬍子:「我發過信給太陽王阿納斯特里安,他的態度顯得很曖昧。」


  「他給我的感覺很古怪。明面上他對暴風王國的陷落表示出關心,我卻感覺他並不在意暴風王國人民乃至所有人類的死活。另一面,他派來的遊俠部隊似乎又有點過份熱心和充滿正義感了。他急於索取更多的情報,對我的求援信里所提到希望獲得的幫助隻字不提。」安度因擰緊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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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瓦爾搜索著自己關於奎爾薩拉斯的記憶:「或許是高等精靈的法師和遊俠,原本就不是一路的。遊俠們更有正義感,法師則沉迷於奧術研究。整個大陸的人類,只有達拉然的法師能比較容易跟他們說上話。」

  「唉!我也知道很難。可現階段,我們幫不了落在家鄉的同胞。」安度因沒說下去。

  他懇求洛瑟瑪幫忙在西部沃野建立敵後游擊隊,實際上他這邊沒法提供像樣的幫助。

  刀劍?

  別逗了。在暴風城的大撤退當中,為了運走更多人,好多暴風王國士兵不得不在上船之前把自己的刀劍和盔甲丟到碼頭邊上的海里。

  一來是為了減重,二來是避免讓部落得到更多的武器。

  之前有情報描述過,部落大部分氏族的獸人戰士裝備很爛。基本上只有皮甲和骨制的防具,隨著跟暴風王國正規軍的多次交戰,人類發現部落居然有鐵匠,會把戰場上搜集到的人類武器和鎧甲再度熔煉,打造成具有部落風格的武器裝備。

  這就是安度因痛苦的地方。

  他當然知道西部沃野的暴風人渴望得到武器補給,現階段連撤走的暴風衛隊都做不到人手一把長劍,你叫他哪裡去弄裝備給游擊隊?

  這就像一張由該死地精騙子畫出來的空頭支票。

  安度因壓根不知道,此時此刻,西部沃野的形勢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洛瑟瑪跟希女王在西部沃野月溪鎮南邊匯合了。

  「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負責偵察行動的指揮官洛瑟瑪*塞隆,這位是西部荒野人民軍臨時隊長格里安*斯托曼中尉。」

  洛瑟瑪意外又不那麼意外地看著眼前這個面孔方正、有著栗色頭髮和短須的年輕戰士。格里安穿著半套暴風城衛兵的裝備,之所以是半套,因為只有胸甲、頭盔、長劍和盾牌。

  看著多少有點滑稽。

  「請見諒,在獸人戰爭爆發之前,我們本地守備軍需要對付的只有野獸。」年輕的格里安有點靦腆地跟洛瑟瑪握了握手:「看到風行者閣下的龍鷹時,我們就意識到你們不是敵人。那群野獸不配擁有這麼美麗的鳥兒。」

  這話,情緒價值給足了。

  希女王驕傲地笑起來:「當然,我家萊妮是最漂亮的。」

  她的龍鷹跟著歡叫了一聲。

  格里安認真地問道:「我看了風行者閣下轉交的洛薩閣下親筆信,我相信你們。只是……說起來有點尷尬,我們的狀況更糟糕。我們不缺乏食物,但很多人受傷了,缺乏藥品,最關鍵是,我們沒有保護自己的武器。大部分人只是健壯的農夫,手裡只有一把爛透了的草叉。」

  洛瑟瑪摸了摸他那個被他嫌煩後剃得乾乾淨淨的下巴:「別緊張,我的朋友。洛薩閣下確實沒法直接給你們提供武器,但他告訴我一個小秘密。正好可以滿足你們的需要。」

  「真的?」格里安驚喜地瞪大了眼睛。

  「嗯,暴風城守軍撤退時,在暴風港的淺水區丟棄了一批制式刀劍……」

  希女王聽到後,立即皺眉:「你沒開玩笑吧?洛瑟瑪,暴風港口布滿了獸人的投石機,我們的船隻要敢接近就會被擊毀。而且那裡盤踞著至少十萬獸人。」

  洛瑟瑪神秘一笑:「如果我說,我們並不需要船就能弄到這批裝備呢?」

  格里安聽不懂,他大為震撼:「這就太棒了。刀劍鎧甲短時間泡水沒大問題。我們有逃出來的鐵匠,只要稍微修補處理一下就能用。」

  「你不可能弄到這批裝備!」希女王說得很肯定。

  「我堅持呢?」

  「打個賭吧!誰輸了就要答應對方一件自己可以做到的事。」

  洛瑟瑪沒差笑出聲來,在心裡就說了一句「戒戒你好」。幸好這世界沒有【戒賭吧】和【戒社】,否則希女王高低得進去一遭。

  唉,簡直不敢想,當希女王欠他洛瑟瑪一屁股債之後,該怎麼還。

  「行。」這倆貨擊掌為誓。看得旁邊的哈杜倫欲言又止。

  一小時後,月溪鎮西邊的海岸線上,格里安和數位西部沃野人民軍戰士站在海邊高聳的懸崖上。眼前這一幕顯然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嘎哦!」

  「咕咕咕!」

  下方是密密麻麻、五顏六色的脊背,滑膩的鱗片在太陽光下泛著怪異的色調,成百上千隻蹼爪雜亂地拍擊著海灘的沙子。儘管魚人的隊列顯得歪歪斜斜,非常難看,而且它們不安地騷動著,用人類和精靈聽不懂的魚人語在相互吵架,但必須承認,這群在一隻碩大藍色魚人帶領下的魚人是一支真正的軍隊。

  咳咳,別把怪物軍團不當軍隊啊!

  「這是……」希女王的眼角在微微抽搐著。

  「我馴服了它們的領袖【老瞎眼】。現在我們擁有一個總人數過千人的魚人氏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