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一定要改變這裡

  紛爭,終究還是停止了。

  隨著高鎮內湧出越來越多的士兵,混混們開始逐漸抵擋不住,最終四散而逃。

  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廝殺轉變成屠殺。

  數不清的高鎮士兵,用著他們手中的長槍,在清掃著廢物終點站的混混們。

  席捲在人群中間,艾斯已經領著薩博與路飛兩人早早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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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戈爾波山的樹梢上,艾斯眺望著這座變得讓他十分陌生的廢物終點站,沉默著。

  為什麼?究竟是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憤怒的小手捶在樹幹上,艾斯內心開始動搖了。

  這個後果,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

  他當時殺死布魯傑姆,揭穿哥亞王國貴族的計劃,只是為了保護薩博,不讓薩博重蹈夢境中的覆轍而已。

  可是現在呢?

  混混暴動,軍隊鎮壓。

  廢物終點站內,一片腥風血雨,每一秒鐘都有生命在逝去。

  為什麼不管是現實,還是模擬人生,總會有那麼多人因他而死?難道他的存在真的就是一個錯誤嗎?

  模擬人生中頂上戰爭,海賊與海軍是因為他展開的廝殺。

  現在的廢物終點站,混混與哥亞王國士兵是因為他展開的廝殺。

  「艾斯,這到底是怎麼了。」

  薩博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為什麼高鎮內的那些貴族王族,會下達這樣的命令。

  那些混混不是垃圾,不是廢物,他們也是人啊,也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在遇到艾斯之前,有很多人給自己講過故事,講過那些大海上的故事,也是他們讓自己對大海產生了興趣。

  可是現在呢?全都倒在了那些士兵的槍下。

  他所熟知的,他所不熟知的,都在不斷死去。

  腦海中奇怪的聲音不斷響起,他好像能清楚的聽到,也能清楚的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在死去一樣。

  「我也不知道,我不想這樣的,我不想的……」

  艾斯怔怔的搖頭,他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演變成這個模樣。

  「艾斯,薩博,你們怎麼了?我怎麼感覺你們都怪怪的。」

  站在兩人身後,路飛並不是很理解兩人,看著兩人的目光里,也全都是擔憂。

  「轟——」

  爆炸聲忽然響起,火光席捲著濃煙一起,衝上雲霄。

  因為爆炸的產生的衝擊波,那些裝滿了汽油的酒桶也被撕裂,灑滿周圍。

  一顆火苗濺出,滔天大火熊熊燒起。

  大火,終究還是降臨在廢物終點站。

  這一刻艾斯明白了,無論有沒有自己摻和,這一場災難都會如期降臨。

  自己殺了布魯傑姆,揭穿真相,只不過是讓那些哥亞王國的貴族們撕破臉皮而已。

  他們真的在乎這些混混的感受嗎?不存在的。

  之所以私下聯繫布魯傑姆,只是因為他們不想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比如說剛剛的暴亂與騷動。

  現在,既然那些混混不打算體面,那他們將幫助這些混混體面。

  而且因為那場暴動,他們現在出手的理由也十分正當。

  鎮壓!

  是的,鎮壓,他們是在鎮壓暴動,而不是無情地屠戮生命。

  「豈可修——」

  薩博看到大火的那一刻,他就直接從樹梢上跳了下去,努力的沖向火海當中。

  「薩博,別衝動。」

  艾斯頓時跳下,三兩步追上薩博,將薩博攔下。

  「放開我,艾斯,我要去高鎮,我要去問一下那些可惡的傢伙,為什麼他們能做到這一步?」

  「不僅要燒毀大家的棲身之地,還要將所有人都殺死,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薩博努力掙扎著,可是他的實力並不如艾斯,他與路飛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艾斯。

  掙扎是徒勞的,薩博說著說著,眼淚不爭氣的從眼眶中湧出。

  他不明白,他始終都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忍心下達這種恐怖的命令?

  現在所發生的的一切,都在衝擊著他的認知。

  他蜷縮在地上,不知所措。

  腦海中,那些痛苦的哀嚎,那些士兵不近人情的處決,仿佛他都在親身經歷一樣,是那麼的真實。

  捂住大腦,薩博想要將那些聲音,那些畫面隔絕在外。

  可無論怎麼他怎麼控制,都阻隔不了那些聲音和畫面。

  他,到底該怎麼辦?

  「薩博,你……」

  看到這一幕的艾斯,心情也頓時沉到谷底。

  「薩博……」

  路飛站在一旁,同樣不知所措。

  這是怎麼了,艾斯不對勁,薩博也不對勁,到底是怎麼回事?

  「垃圾就是應該待在垃圾桶里,等待清理。」

  這一刻,薩博又想起了之前父親說過的話。

  是垃圾嗎?

  原來是這樣啊,原來在那些貴族眼裡,在貴族的那些大人物眼中,廢物終點站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樣,收納的都是垃圾,而不是人。

  所以他們才會下達這種命令,所以他們才會漠視掉那些混混的性命。

  「艾斯,你覺得廢物終點站的大家,是什麼?」

  薩博緩緩從地上站起,將眼淚擦去,看向那遠處滔天大火的方向。

  「你想說什麼?薩博。」

  艾斯沉默片刻後,問道。

  「他們不是垃圾,他們也是人,或許他們當中確實有著很多傢伙是渣宰,是畜生,連當人都不配,但是更多的大家,還是好人。」

  「他們不一定善良,但他們一定熱情,有人情味。」

  「他們不是垃圾,不是那些高鎮貴族口中的垃圾,他們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薩博咬緊嘴唇,一直在強調著,不知道是在告訴艾斯,還是在告訴自己。

  腦海中,那些畫面與聲音依舊還在。

  可是這一次,他已經可以去正面直視這些了。

  「艾斯,我現在忽然不想出海了。」

  薩博忽然說道。

  聽到這話,艾斯還沒說什麼呢,路飛就直接擠了過來,急切道:「誒,薩博,你在說什麼啊?我們不是約定好了,要一起出海當海賊嗎?」

  艾斯沒有說話,因為路飛說的,也是他想說的。

  「不,路飛,還有艾斯。」

  薩博緩緩向前,指著廢物終點站更前方,高鎮的方向,道:「我要改變這裡,我現在想做的,就是要改變這個王國。」

  「如果他們不改變,那即便我們今天將廢物終點站保護下來了,拯救了那些混混的生命,但他們也還會引發另外一場災難。」

  艾斯沉吟片刻後,攔住了還想要說些什麼的路飛,道:「你已經想好了嗎?這就是你以後想要去走的路嗎?」

  「恩。」

  這一刻,薩博笑了,再次笑了,笑的十分的開心,道:「艾斯,路飛,對不起,以後我沒有辦法陪你們一起在大海上遨遊了。」

  「我現在只想改變這裡,一定要改變這裡。」

  「畢竟這裡是我們的家鄉不是嗎?我不能因為不喜歡這裡,所以就拋棄他,而是要儘自己的努力來改變他。」

  「以後等你們闖出名堂來了,或者說在大海上疲倦了,我隨時歡迎你們回來,回來見證一個嶄新的哥亞王國。」

  「到時候,沒有高鎮與廢物終點站,沒有貴族與平民的區別,那不是很美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