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白採薇的臉色變了又變,十分不悅,剛才的話明面上是誇她,可全都是在暗諷她德行有虧。這女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拿話壓我,不過話里又挑不出什麼錯處。如果自己執意要問她的罪,便是當不起這個德字,如果就這樣算了,名聲倒是好聽一些,自己豈不是白白受了驚嚇。
「好個伶牙利齒的小姑娘,上次那百花宴上可不就是被你這三寸不爛之舌給忽悠了,希望你一直有這樣的好運氣。」白採薇心中十分氣惱,從牙縫裡蹦出這幾句話來,可又不好發作,深深地看了林清淺一眼,只好冷哼一聲,示意香懷將貓放下,拂袖離去。
德妃走後,兩人都鬆了口氣,擦擦額頭上浸出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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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扔在地上的雪球四隻小腿翻騰著,站了起來,叫聲也變得十分虛弱。沈梓銘好不心疼,待德妃一走便將雪球抱起來,揉著它的小腦瓜放在懷裡輕輕安撫著。
「你這個傻丫頭,何苦強幫我出頭,白白惹得德妃不快。」林清淺看向沈梓銘,目光有暖意,有心疼,有動容……
沈梓銘微微一笑,露出兩個甜甜的酒窩,幸災樂禍地趴到林清淺身邊咬耳朵:「惹惱了德妃娘娘,她又不是個好相與的,還愛記仇,以後你的日子怕是難咯。」
林清淺嗔怒地捏了捏沈梓銘圓潤白皙的小臉,回道:「你還不是一樣,偏偏還是為了我,又有了身孕,真是讓人操碎了心。」林清淺不住的搖頭,一副無可奈何地模樣。
兩人相視一笑,她們早就已經有了深厚的感情和十足的默契。
……
這幾日,林清淺忙得很,再不能像以前一樣賴床,做飯,喝茶了。這其一呢,得知沈梓銘懷了龍種之後,林清淺便致力於為未出生的小外甥或是小外甥女做一些小衣服,小物件什麼的。這其二呢,便是皇太后的壽辰要到了,本朝崇尚孝道,皇上那邊傳出消息來,太后的壽辰要要大辦,各個嬪妃都要準備壽禮。
這小物件做起來不難,奈何林清淺的繡工,甚至不能說是繡工,畢竟她從現代穿越而來,從下學的是科學文化知識,可謂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會被古文,還能做幾道高數題。可是古代的閨閣女子從小學習的什麼書法啦,女紅啦,琴棋書畫啦,她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再加上原主的生母死的早,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還不停遭受後媽的算計,能夠僥倖活下來識幾個字便是不錯的了,還能要求什麼。
所以,這幾日林清淺一直在哭哭鑽研著鏽活,除了手上平白添了許多針眼之外,便再沒什麼長進了。因著聽風閣人員簡單,除了素素是林清淺的陪嫁,一直跟著林清淺以外,其他人都是林清淺得寵那兩天得來的,都是不知底細之人,清淺便只叫她們做一些院中的雜活,不入內室伺候。只有這向晴,頗為棘手,她是皇上派來的人,也算是個得臉的大宮女,不好安排的太低,可到底是皇上的眼線,再加上向晴一直不動聲色讓人猜不透,清淺也不敢隨便用她,平日裡也就是端茶送水,伺候梳洗罷了。
這些宮女裡面,只有向晴是學過女紅的,繡活做得還算精巧,便由她來指導素素學習刺繡。素素自小跟著林清淺,主子都沒有機會學女紅,她更是不必說了,而且這麼多年來林清淺身邊只有她一個人,她伺候小姐的衣食起居都忙不過來,哪有閒心學這些。而其他的一些小丫鬟也都是三等宮女,都是窮困人家發賣了的,就算會一些簡單的縫縫補補,但是刺繡也就只比林清淺這樣的現代人強上一點半點吧。
林清淺覺得,這向晴果真是個奇人,她都笨成了這樣也不惱怒,每天都是同樣一副表情——那便是沒有表情。剛開始時,面對她那樣嚴肅的冰塊臉,清淺極不習慣,總想講個笑話或者故意找茬想看看她作何反應,可這都不能使向晴的臉色變一分,久而久之也就失去了興趣,隨她去了。林清淺忍不住嘖嘖稱奇,皇上身邊的人果真不一般。
在林清淺被向晴「培訓」了將近一個月之後,總算歪歪扭扭地繡出來了一個靛藍色香囊,左看右看,私心覺得十分滿意。便拿給旁人看一下自己的努力成果,素素細細端詳了一番,嘴角抽了抽,勉強贊了句好看,向晴只是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林清淺覺得無趣,搖頭晃腦地感慨道知音難覓,便揣著香囊來到了南風殿,想要在自己的知心好友這裡尋求一些安慰。
待下面的人通報以後,林清淺興沖沖地推門而入,「梓銘,你快看,我給小外甥繡的香囊。」說著就從懷裡掏出一藍色物件來,遞到素素手裡,素素再轉交給沈梓銘的貼身丫鬟杏兒。
沈梓銘見林清淺進來,面色一喜,便叫身邊的媽媽去沏茶待客,拉著清淺坐了下來,面色緋紅:「姐姐胡亂說什麼,慣會打趣我,還不知道是男是女呢。」古代人總是比較秀色,對於男女之事,生養之事多有所顧忌。
說著從杏兒手裡接過香囊。雖然沈梓銘的繡工也馬馬虎虎,但也比林清淺要好上不少,看見這個歪歪扭扭的香囊,又不忍心弗了林清淺的好意,只得勉強掛上一抹笑,說道:「姐姐這個香囊做得,額,真香吶,這上面繡的是燕子嗎?」
林清淺滿頭黑線,似嗔似怒地瞪了沈梓銘一眼,這明明是喜鵲好不好。
「咳咳,那個,姐姐的壽禮準備的怎麼樣了?」沈梓銘見林清淺沉默不語,便知道自己猜錯了吩咐杏兒將香囊收起來後,便輕咳兩聲,轉移話題,好打破尷尬的氣氛。
林清淺苦笑一聲,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方才說道:「這送壽禮看似簡單,實則大有文章。畢竟位分擺在這裡,送得太過於貴重,壓別人一頭,未免被別人說成攀龍附鳳,是個不老實的,高位分的嬪妃面上也不好看,白白惹人嫌棄。若是禮物較輕,有得被人說成寒酸,甚至不孝,平白叫人看了笑話。」林清淺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古代的女子,過得難吶,所謂「穿衣吃飯解釋學問」,真是半點不假。
「是啊,可真是愁煞我也,雖說家母托人帶了幾件東西過來,但是要麼過於平常沒有新意,要麼過於貴重不合規矩,真是頭痛死了。」沈梓銘十分贊同的點了點頭,就屬她們這種高不成低不就的夾在中間實在難辦。
「可不是嘛,你還能有的選,我可是連一個備選項都沒有呢。」清淺無奈地搖了搖頭,眉毛微蹙。
作為全國最尊貴的女人,金銀財寶、綾羅綢緞應有盡有,什麼都不缺,再好能好過太后宮裡的?再者說,沈梓銘還有家人能夠幫襯一二,她父親官小不說,又不喜歡她,她只能孑然一身地在宮裡闖了。
想到這裡,林清淺又忍不住想要嘆氣 那邊的日子剛好過一點便來到了這裡。別人家的穿越要麼非富即貴,要麼容貌傾城,要麼就是開了金手指,一路打怪升級。可她呢?既無才也無貌,身份低微,事事不順,唉,希望下次能投個好胎吧。
「聽說淑妃娘娘準備的賀禮是百壽圖刺繡,打幾個月前就開始著手準備了,應該都快要繡好了,聽說淑妃娘娘的繡工是一等一的好,繡的花鳥都跟真的似的,也不知道傳聞是真是假。」沈梓銘津津有味的八卦道。
林清淺想起了自己繡的香囊,她對自己的繡工心裡還是有數的,搖了搖頭,pass掉這個錯誤選項。
「皇后娘娘準備的是一座小型的玉觀音,聽說那玉極好,通體雪白,並無半點雜色,放在手裡竟是冰的,太后喜歡禮佛,想必是極喜歡的。」見林清淺聽得認真,沈梓銘繼續八卦著自己打探來的消息。
林清淺見沈梓銘眼睛亮亮的,滿臉興奮之色,不免有些好笑:「你這都是從哪打聽來的消息,靠譜嗎?」
沈梓銘見林清淺質疑自己,聲音更大了:「這你就不懂了吧!」沈梓銘話說一半,但笑不語,擺出一副大姐的姿態,故意吊足了林清淺的胃口。
林清淺話聽一半,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被激起了好奇心,心裡癢的跟貓抓似的,忍不住輕輕搖晃沈梓銘的胳膊:「好姊妹,我進宮時間尚短,你快些說吧,別賣關子了。」
沈梓銘聽聞此言,立馬喜笑顏開,說得唾沫橫飛:「這幾位位分極高的娘娘都會提早著手準備,若是重了也可以再換,免得有思慮不周之處被人詬病。所以呀,每年這幾個主子都會放出消息,免得送重了分個三六九等徒惹麻煩。」
林清淺受教的點了點頭,原來還有這彎彎繞,這樣想來,沈梓銘到也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