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佳人已逝

  「只要小姐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差點就以為,我要失去小姐了……小姐沒事真的太好了!」素素喜極而泣,激動得幾乎要大叫起來,還好向晴眼疾手快,迅速捂住了素素的嘴。

  「小聲一點!」向晴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說道。

  素素也深知自己剛才有些過於激動了,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頭。

  「哎,不對啊,小姐把這件事告訴了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素素似是明白過來了,有些狐疑地看著向晴,這該不是向晴為了哄她編出來的吧,可是向晴那樣冷的性格,應該做不出來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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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是怕你露出馬腳。」向晴有些很鐵不成鋼地說道。

  「我……」好吧,若是知道小姐沒事,她肯定裝不出來傷心的樣子。

  「那你怎麼將這件事告訴我了……」

  「我再不告訴你,你都敢去皇上跟前鬧了,不想活了?」向晴又恢復了她那冰塊臉,冷冷道。

  「好吧……剛才是我有些衝動了,可是看到我家小姐那樣躺在地上,換誰誰能冷靜……」素素被向晴冷漠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向晴雙手抱胸斜睨著素素,那意思像是在說,「說啊,你接著說。」

  素素自知理虧,也不再提剛才那茬,只是拉著向晴的衣袖,眼裡顯露出期待的神色:「接下來該怎麼辦?要繼續演戲嗎?」

  向晴點了點頭,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記得要裝的傷心一點,務必要讓人相信這是真的。」向晴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這下好了,她可真是被林清淺拐上了賊船下不來了。

  素素點了點頭,比了一個勝利的姿勢,「沒問題,演戲什麼的,我最擅長了。」

  ……………………………

  已經到了晚上了,顏墨卻還是閉門不出,御膳房叫人傳來的晚膳被放在門口,紋絲未動。

  已經入夜了,乾元殿卻仍舊是漆黑一片,窗外掛著一輪殘月,處處都瀰漫著哀傷的氣息。

  顏墨和衣躺在榻上,身旁放著林清淺的屍身,她像是睡著了一般,輕輕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顏墨有些貪念地嗅了嗅,空氣中還殘留著她身上的甜香氣息,如同春日裡的百花沐雨,淡淡的雨後的清新淡雅的花香,那是她獨有的氣息。

  手撫上她的發端,將她頭上的髮飾全都拆下,任由一頭烏黑柔亮的髮絲散落下來,如同黑色的瀑布一般地鋪在榻上。

  用手指纏繞著一縷髮絲放在手中,酥酥痒痒的像是她的吻。

  嘆了口氣,放下手裡頭髮,心裡的失落感又加重了一分,心,空落落的。有些人就像是空氣和水,平日裡安安靜靜地在身邊時,你從未覺得她有多麼重要,可是一旦失去了,才發現後悔已經晚了。

  顏墨又撫上她的臉,她緊閉著眼睛,臉頰微微有些凹陷,她除了身子要涼一些,沒有了呼吸和心跳之外,她就和睡著了沒有什麼不同。卻再也不是他初見她時那個臉頰肉嘟嘟,眼神中帶著狡黠的明美少女了。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顏墨喃喃自語,「我給了你僅次於皇后的地位,又給了你全部的寵愛,你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丟下我?」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顏墨有些激動,用力地搖著林清淺的肩膀,林清淺卻依然緊閉著雙眸,不言不語。

  「呀,你的身子怎麼這麼涼?」顏墨就像是被魘著了一般,突然抓起林清淺的手,放在自己懷裡搓著。

  「你走,你走吧!」朕不需要你這樣狠心的女人,顏墨又將林清淺猛地推開,自己不住地搖頭。卻是沒有得到半點回應,像是自導自演自己的獨角戲。

  顏墨就這樣,時而清醒時而沉醉,時而憤怒時而痛苦,陷入失去林清淺的傷痛中無法自拔。如果屋子裡還有第二個在,估計會被嚇個半死,莫非鬧鬼了不成?

  顏錦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什麼?你說皇上把容妃娘娘的屍身抬進了乾元殿,還不讓任何人靠近地待了一晚上?」顏錦有些驚訝地重複道。莫非他察覺到了什麼?可是她們並沒有露出什麼馬腳啊,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顏錦眉頭輕蹙,暗暗思索。

  「哎呦,可不是嘛,咱家也是沒有辦法了,這才來求王爺你。皇上從昨個得到了消息到現在滴水未進,這樣下去身體怎麼能熬得住啊,王爺,奴才求求你,求求你去勸勸皇上吧。容妃娘娘死了老奴也很心痛,可是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還要活著啊,也不能眼看著皇上這樣頹廢下去。如今能夠勸的了皇上的,恐怕就只有你了啊!」小杜子老淚縱橫,眼裡皆是痛色,緩緩跪了下去。

  顏墨聽完之後略鬆了口氣,看來顏墨並沒有發現異常之處。

  「這可使不得,快起來吧。」顏墨示意身旁伺候著的小盤子將小杜子跪了下來,就是他不說,自己也會去勸阻皇上的。他倒是沒有想過顏墨竟然用情如此之深,她們兩人的感情,竟然會到這樣的地步嗎?眼下白丞相虎視眈眈,無論是為了大盛的江山還是為了林清淺,他都必須的去阻止他。

  「杜公公請放心,我這就去看看皇上,一定竭盡我所能去全解他,以慰其失去愛妃之痛。」顏錦安撫道。

  「老奴在此謝過五王爺,您就是我的大恩人吶!」小杜子說著便又要跪下,卻被身旁的小盤子攔住。

  「公公莫要如此客氣,做臣子的,為皇上分憂乃是職責所在。前面帶路吧,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出發。」顏墨整飾了一下衣裝,準備出發。

  「好好好!五王爺請!」小杜子微微彎著腰探了探身,走在顏錦前邊半步的位置。

  走到了乾元殿門口,小杜子示意顏錦在此等候,自己則前去通傳。

  「皇上……皇上?」小杜子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低聲說道:「皇上,五王爺來了。」

  …………

  沒有得到回應的小杜子沒有死心,硬著頭皮繼續敲道:「皇上……皇上?」

  「朕不見,叫他走!」嘶啞的低吼聲傳來。

  「皇上,您從昨日開始便滴米未進,吃點東西吧,皇上想吃什麼?奴才讓御膳房備下。」小杜子苦口婆心地勸道。

  「朕沒有胃口,滾出去,朕誰都不見,不要再來煩我了!」雖然不知道顏墨現在的情況如何,可聽這語氣,想來是極其暴躁。

  「王爺,你看,這……」小杜子有些為難地看了看乾元殿內的方向,有些無奈地說道。

  「無事,讓我來吧。」顏錦說著便推門而入。

  門突然被打開,外面的陽光透了進去。

  顏墨有些不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在黑暗中處久了的他感到不適,好一會兒才適應了明亮的光線。

  顏墨也不理,只是死死地盯著林清淺的屍身,幾個時辰都沒有變過姿勢,幾乎要盯出洞來。

  「皇上……」顏錦欲言又止。

  「噓,不要吵到我的愛妃,她還未醒呢。」顏墨眉頭微皺,有些不滿地看了顏錦一眼。

  「皇上,她已經死了!」顏錦有些看不下去了,他竟然抱著屍首過了一宿?

  顏墨眼睛赤紅,裡面布滿了紅血絲,兩個黑眼圈是的他的臉看起來更加陰冷了幾分,新冒出來的青色胡茬和微微蓬亂的頭髮使得他看起來滄桑了幾分,看起來老了好幾歲。

  認識他這麼多年,何曾看到過他這樣憔悴的樣子?顏錦看著顏墨這樣頹廢痛苦的樣子,於心不忍,幾乎都要將實情說出來了。令他忍不住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朕不相信!你欺騙我,你們都在騙我!她明明活的好好的。」顏墨將桌上所有的東西全都甩了下去,發泄著心中的怒氣。

  「你睜開眼睛看看,你看看她,她已經沒有了呼吸,你這樣拘著她不讓她入土為安,她在九泉之下能夠安息嗎?」顏錦拉著顏墨的袖子,將他扯到床前。

  「我……」顏墨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痛苦地搖頭,不願接受這一切。

  「你應該做的,是做好一個皇上的職責是去安排好一切,而不是因為一個女人使所有的計劃功虧一簣。不然,這不是讓她被全天下的人戳脊梁骨嗎?」顏錦一字一頓地說道。

  「朕的事,朕自己會處理!」顏墨有些不滿顏錦的態度,微怒道。

  「那她呢?你打算怎麼辦?」

  「朕……朕自會處理,輪不到你來插手。」顏墨有些負氣地轉過身子。

  顏錦嘆了口氣,語氣也柔和了下來:「二哥,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讓她入土為安吧。只有將我們的計劃好好實施下去,將白丞相及其黨羽一網打盡,為她報了仇,她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顏墨沉默了半晌,眼睛直直地盯著林清淺,最後終於點了點頭,不舍地看了她最後一眼,叫人來將林清淺屍身抬了下去,以貴妃的禮儀下葬,並傳旨下去全國齋戒三日為容貴妃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