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德妃來算帳

  「小杜子,傳朕的旨意,擺駕暮雲殿。」一大清早,顏墨不過躺了兩三個時辰便起了床,待到宮人伺候著更衣洗漱完畢,便轉身出了門。

  ………………………

  「皇上要來了?!快,快扶本宮起來梳洗!」德妃聽聞皇上的轎輦朝暮雲殿走來,便喜得幾乎要流下淚來,急忙起身讓宮人為自己梳洗打扮。

  「本宮老了,這鬢角都生了白髮了,你看本宮的眼角,都生出皺紋來了,皇上會不會,……會不會不喜歡本宮了。」德妃摸了摸自己鬢角生出的幾根白髮,眼裡滿是失落與慌亂,轉過頭去眼神殷切地看著李嬤嬤,往日的神采與驕傲已不在,從內而外散發出幽怨之色,活像一個棄婦。這幾個月的冷落,再加上容顏的老去,使她變得更加患得患失,再也不是那個驕傲的如同孔雀一樣的女子了。

  「娘娘依舊是花容月貌,更是出身高貴,乃是那些小門小戶的庸脂俗粉無法比擬的。」劉嬤嬤滿臉堆笑,討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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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把本宮那件銀霓紅細雲錦廣綾合歡上衣拿過來,那是去年中元節皇上賞賜給我的,皇上最喜歡不過了,他曾稱讚我穿上那間衣服時的樣子,如同『一彎新月落枝頭』。」德妃滿臉的嚮往與留念個,似是回到了兩人相看兩不厭的時光。

  「是,老奴這就去!」劉嬤嬤說著快步走到一旁的衣箱前,將那件銀霓紅細雲錦廣綾合歡上衣拿了出來,為她換上,又為他細細擦了粉黛,塗了口脂。

  「娘娘,皇上的轎輦快要到了!」藍蓮急匆匆地走進屋裡,喘著粗氣說道。

  「快!快扶本宮去門口!」德妃說著撫了撫頭上的珠釵,整理了一下衣飾,拉著劉嬤嬤的衣袖問道:「劉嬤嬤,本宮今日的妝容如何?」

  「娘娘風姿綽約,這件銀霓紅細雲錦廣綾合歡上衣更襯得您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皇上見了定會喜歡。」德妃聽了劉嬤嬤的安撫,面色才終於鎮定下來了,急忙提著裙擺跑到暮雲殿的門口迎接。

  皇上的教練終於到了,一雙明黃色的短靴,從上而下走了過來。

  「臣妾(奴婢)參見皇上!」眾人齊齊跪了一地,德妃在前頭低垂著頭,心跳如雷,緊張的手心都出了一層薄汗。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一眼他朝思暮想的人,儘管心裡已經想了千萬遍。

  「愛妃免禮。」腳步聲越來越近,德妃甚至能夠看得清,那雙短靴上面繡的纏滿金線的龍紋。

  「皇上!」德妃就著顏墨的手緩緩起身,嘴唇微張,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將身體的重量全都依靠在他身上。

  「愛妃受苦了!」顏墨說著將德妃擁入懷中,輕輕安撫。

  德妃再也忍不住,緊緊抱住顏墨,眼淚終於落了下來,身子微微抖動,將顏墨胸前的衣服打濕了大片,仿佛這幾個月以來的所有的委屈都有了宣洩之處。

  「走吧,我們進屋!」顏墨用手扶著德妃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環著她的纖腰,將她抱起來,一起進了門。

  「皇上可是厭棄臣妾了?」德妃輕輕推開顏墨,拿出自己衣袖中的帕子擦拭著眼淚,整個人如同一隻被丟棄的貓兒一般惹人憐愛。

  「朕也不想和愛妃分開,只是林才人那裡有了證據,朕也不好過於偏愛與你,不然這後宮嬪妃紛紛效仿,豈不是讓朕難做?朕要是不略施小懲,如何堵住這悠悠之口?若是換了旁人,早就下令處斬了。朕心裡一直掛記著你呢,朕知道,愛妃的心裡也是同樣掛記著朕,所以,愛妃定不會讓朕為難的,是嗎?」顏墨一邊裝出一副痛心為難的表情,一邊暗自打量著德妃的表情。

  德妃聞言一愣,想說的話全都被堵在喉嚨里說不出來,此時她要是訴苦,豈不是顯得自己任性妄為,辜負了皇上的期望。

  「可是皇上,臣妾聽說在臣妾禁足的時候,皇上經常翻她的牌子。」德妃好不容易又組織好語言,可憐兮兮地看著顏墨,想要一個交代。

  顏墨眼神轉了轉,立馬便有了應對之策,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說道:「所謂『捧殺』,朕如此厚待與她,就是為了把她推到風口浪尖上,使她成為眾矢之的。」

  「皇上!」德妃的眼裡又重新湧上了淚水,只不過上次是傷心的淚水,這次卻是感動的淚水。原來皇上如此看重自己,德妃心裡如同吃了蜜一樣甜愛你,朝顏墨拋了一個眉眼。

  「你放心,朕定會為了出了這口惡氣,朕打算禁她的足,讓她也體會一下愛妃曾經經歷過的痛苦。」顏墨露出一副嚴酷的表情,安撫道。

  「真的嗎?臣妾就知道,皇上最疼臣妾了,肯定不會生蓮兒的氣的。」德妃的眼神一亮,想到林清淺痛苦的樣子,便覺得心裡舒坦多了,嘴角露出一抹邪惡的笑容,說著便往顏墨的懷裡鑽去。

  「傻丫頭,朕這些年來,不是一直都最寵你了嗎?何時變過?」顏墨說著將德妃按到自己懷裡,嘴角卻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皇上,我們都幾個月沒有見面了,臣妾想死你了。」德妃說著窩在顏墨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用側臉蹭著顏墨的胸膛,手指也開始不安分起來,在顏墨的胸前畫圈,纖長的手指調開顏墨的衣襟,抬頭看著顏墨線條分明的俊臉,媚眼如絲。

  顏墨自然明白德妃的意思,只是,時間緊迫,出發在即,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準備,不能在德妃這裡浪費時間。

  「不急不急,以後我們有的是好好相處的機會,只是,朕的愛妃不能平白受委屈,走,隨朕去南風殿,朕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顏墨說著在德妃的額頭上輕吻一下,拉著她作勢要走。

  德妃一聽,情緒也激動起來,恨不得立刻衝到林清淺面前,將她暴打一頓,以泄自己心頭之恨。

  ……………………………

  「小姐!小姐!」素素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指著門外說道:「小姐!皇上……皇上……德……德妃娘娘朝這邊過來了!」素素跑得有些急,上氣不接下氣扶著門框說道。

  林清淺見素素氣還沒有喘勻,話說得語無倫次,抬頭看了一眼,繼續看著手裡的菜譜,便無奈地笑了笑:「瞧你急得,到底怎麼了?慢點說。」

  「小姐你趕快準備一下,皇上帶著德妃娘娘過來了,肯定是來者不善,找您秋後算帳來了!」

  「哦,來就來吧,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林清淺面不改色,看菜譜看得津津有味。

  素素一時間愣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好無奈地摸了摸鼻子,也冷靜了下來,去外面候著,等待德妃等人的到來。

  「皇上駕到!」隨著太監尖細的通傳聲,林清淺終於戀戀不捨地放下手裡的菜譜,一邊盤算著要拿拿幾本菜譜,一邊不情不願的跪了下來。

  顏墨卻是裝作沒有看到一般,也沒有讓她起身,扶著德妃便走進了裡屋。

  德妃被顏墨摟著,扭著腰肢高傲地抬著頭,如同一隻花孔雀一般,在林清淺的面前耀武揚威,露出挑釁的表情。

  「臣妾參見皇上、德妃娘娘。」林清淺卻好似沒有看到,跪在地上,依舊低著頭作溫良恭儉狀。

  「起來吧。」待兩人一前一後坐到上首,顏墨才撇了她一眼,冷淡的開口道。

  「是。」林清淺輕輕撫了撫衣袖上的塵土,緩緩起身立在一旁,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德妃看見她處變不驚的樣子便覺得心裡十分厭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挑釁道:「不愧是落魄出身的小門小戶的女子,真是沒有教養,來了這麼久也不知道給皇上和本宮倒杯茶喝。」

  林清淺也不生氣,默默地點了點頭走到裡間,泡了一壺熱茶來,為兩人倒進茶杯中,繼續眼觀鼻鼻觀心地待在一旁裝雕塑。她早就知道德妃今日前來定是來算帳的,只要自己不亂說話,讓她拿不到錯處,她就是心裡再恨,也沒有任何辦法。只是,她沒有想到皇上會一同前來,也不知皇上究竟為何會同德妃一起來到這裡。

  德妃見她站在一旁沉默不語,讓人挑不出錯來,只好用力地拿起茶杯喝茶泄憤,卻不料喝得太急,險些燙到了舌頭。

  「呸!你要燙死本宮嗎?」德妃終於找到了藉口,將氣全撒在林清淺的身上,「啪」地一聲,將質地上乘的景德白瓷茶杯摔到林清淺腳下。

  茶杯碎了一地,滾燙的水濺了一地,小部分的熱水灑到了林清淺的腳踝與繡花鞋上,燙的她「嘶」地一聲,倒吸一口涼氣,往後挪了挪,只是盯著德妃,卻是不發一語。

  德妃見她忍痛的表情,便覺得心裡暢快多了,瞟了一眼顏墨的神色,發現他神色未變,放心地往顏墨懷裡蹭了蹭,撒嬌道:「皇上你看她,還瞪我呢,臣妾好怕啊。」